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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暗恋》

“谢谢奶思兔米鱿小姐妹!”

    苏晚渝冲着镜头双手合十,眼睛笑成一条缝:“等你们结婚我们一定包个大红包!!”

    【奶思兔米鱿:不用红包!你们人来就行!!】

    【小富婆好大方!富婆饿饿,饭饭!】

    【奶思你还缺闺蜜吗?会哭会笑会吃饭的那种。】

    苏晚渝转回来,拿胳膊肘虚虚地碰了碰陈白:“好啦,歌王,该你啦。”

    陈白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钢琴声轻轻响起来。

    音色很干净,带着一点空落落的凉意,像深夜里一条没什么人的街,路灯隔很远才亮一盏。

    前奏不急不慢,一点一点把夜色铺开。

    陈白一边弹,一边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苏晚渝双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看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走。

    她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眼,冲他弯了弯眼睛。

    眉眼都在笑。

    还是那么好看。

    以前也是这样。

    他每次坐到琴前,她都要抱着那只丑鱼抱枕挤过来,非要跟他坐同一张琴凳。

    琴凳就那么窄,两个人挤得胳膊贴着胳膊,他弹错一个音,她就笑得东倒西歪,说“小白你行不行啊~”。

    他说:“你坐过去一点,我手都伸不开。”

    她说:“不要,这是我的专属座位。”

    “小白加油!”苏晚渝举起小拳头,压低声音:“别紧张,就当只唱给我一个人听!”

    陈白“嗯”一声。

    【哇塞!!世界名画!!!】

    【郎才女貌啊这是!天呐!我截图了我要当壁纸!】

    【羡慕麻了,真的羡慕麻了……】

    【麻麻~~,我又相信爱情了!】

    【你们发现没有,老婆在身边,这前奏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真的!上一首像是半夜一个人坐在黑屋子里,这一首像是在约会!】

    【同一个人弹的琴,身边多一个人,味道就全变了,这就是爱情吗?】

    【我是单身狗,我不配看这个直播间!汪汪汪~~】

    ……

    音澈抱着吉他,看着屏幕里挨在一起的两个人,突然一拍大腿。

    “我悟了!我说我怎么播了四年,一直卡在八十万粉上不去!原来我缺的根本不是实力,是一个老婆!”

    音澈的直播间观众一秒笑疯。

    【澈哥你清醒一点!!】

    【醒醒!醒醒!谁尿黄,快来滋醒他!】

    【澈哥,你先告诉我们,你哪来的老婆?你有这个想法很好,下次先别想了。】

    【只能说,恋爱还是看别人谈最有意思。】

    【澈哥,老婆不是你想有就能有的,先把你那一头鸡窝头洗了吧。】

    【我赌五毛,澈哥今晚下播就去下载相亲软件噗哈哈哈哈!!】

    【然后第二天改名就叫面基成功就叫音澈小帅,面基失败就叫音澈小丑吗?】

    音澈对着镜头幽幽叹气:“你们这群人,嘴是真的毒!!!呜呜呜呜!!!”

    前奏的最后一个音,轻轻收住。

    紧接着陈白开口了。

    “Still lOnely Still lOnely”

    “昨晚又再见到你”

    “你还是那么美丽”

    “我紧张到话都不会说”

    “就傻傻看着你”

    “渴望永远这距离”

    “就是和你在一起”

    “醒来发现这一切都只是我的梦境”

    他唱得很平,像一个人低着头,一句一句回想一次很短的见面。

    咬字没有刻意修饰,带着一点笨拙的局促,好像又回到见到对方时手足无措的那一刻。

    唱到梦醒的那一句,陈白偏头看了苏晚渝一眼。

    苏晚渝正好也在看他。

    她冲他皱了皱鼻子,做了个鬼脸。

    陈白嘴角动了动,转回头,继续唱。

    【嫂子做鬼脸!!我死了!!】

    【小白偷看嫂子被抓包哈哈哈哈!】

    【这对真的是一个眼神就能拉丝,我酸了。】

    ……

    江州大学门口,一家小小的奶茶店。

    靠窗的位置上,夏柚和周屿挤在一起,两颗脑袋凑着同一部手机。

    夏柚就是奶思兔米鱿。

    手机屏幕上,陈白在弹琴,苏晚渝托着下巴坐在他旁边。

    听着听着,夏柚的眼眶就热了。

    这首歌,唱的好像就是她。

    周屿在旁边看她一眼,抽了张纸巾递过来,小声笑她:“怎么又哭了?今天第三回了。”

    “要你管。”

    夏柚一把抢过纸巾,瞪他一眼,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周屿也不恼,就这么侧着头看她,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一个月前,她还不敢想这个人会这样看着她。

    夏柚长这么大,没谈过恋爱。

    不是没人追。

    家里做生意,从小不缺零花钱,长得也不差,从高中开始,情书就没断过。

    可她一个都没心动过。

    直到大一那年,她进了学生会。

    招新那天,九月的太阳毒得要命,一张张桌子排在操场边上。

    她拿着报名表,站在宣传部的桌子前,一抬头,就看到周屿。

    白T恤,黑框眼镜,额头上全是汗,正弯着腰帮一个新生搬行李箱。

    说不上来为什么。

    也不知道是冥冥之中注定,还是真有什么特别的磁场。

    她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他跟别人不一样。

    她本来想报的是文艺部。

    最后填的是宣传部。

    因为他就坐在宣传部那张桌子后面。

    后来每一次开例会,夏柚都喜欢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看他把一团乱麻的活动方案理得清清楚楚,看他帮学弟修好罢工的投影仪,看他被部长骂了也不甩脸子,转头还给大家点外卖。

    他成熟,稳重,热心肠,谁找他帮忙都行,大事小事都行。

    第一次开例会,部长让新人挨个做自我介绍。

    轮到夏柚的时候,她紧张得声音都在抖,说完名字就坐下了,连哪个学院的都忘了说。

    会后大家往外走,周屿从她身边经过,随口说了一句:“夏柚,外语学院的对吧?报名表上写着呢。”

    就这么一句话。

    夏柚在原地站了很久。

    一个新人的报名表,他居然记得。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室友问她今天怎么一直在傻笑。

    她说:“没有啊。”

    然后把脸埋进被子里,笑了一整晚。

    还有一次,学生会办迎新晚会,收拾场地收到晚上十一点多。

    宿舍楼快关门了,大家都急着往回跑。周屿看她一个女生走夜路,不放心,就陪她走了一段。

    那段路不长,从大礼堂到女生宿舍,一共十分钟。

    两个人一路上几乎没说话。

    可夏柚记住了那天晚上的每一盏路灯,记住了他走在外侧,记住了他在宿舍楼下说的那句“快上去吧”。

    有人说,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人会变得特别卑微,卑微到尘埃里。

    夏柚就是这样。

    她越是看他,越觉得他耀眼。

    越觉得他耀眼,就越觉得自己配不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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