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杨泰可为神童
是的。
今日莫行寒也发售了新书。
作为阳谷县一直以来的畅销书作者，曾经一个月就能卖出八百本书的新书记录保持者。
作为被谢家用高价挖到手，还是谢家书铺干股持有者的莫先生。
在面对林家书铺这次的最后挣扎时，自然是要做出针对的。
这本他花了不少心血写成的话本小说，莫行寒也是寄予厚望的。
可结果，撞上《武二郎传》的下场却是……
惨不忍睹！
今日从早到晚，谢家书铺真正的门可罗雀，他莫先生的新书，居然只卖出去三本……
就是前两天，他莫行寒的旧作，都卖出去足足五六本呢。
这个销售数字，和对面林家书铺，大排长龙，直到千册新书被一扫而光，还有大量买不到书的人抗议吵闹，形成鲜明对比。
真正的伤害性极大，侮辱性更强！
这让此时莫行寒在谢家四爷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只能是用夸耀《武二郎传》的品质，来为自己挽尊。
谢掌柜的脸色更是一沉。
他很想说一句，你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但对上面无表情的谢四爷后，话却不敢出口了。
一阵沉默后，谢长艮突然嘿笑出声：“怎么，你们这就认输了？”
“想我谢家，自入东平府后，不论是府城，还是其他县城，只要是我们想要拿下的买卖，就没有人能说个不字！”
“你们真觉着在这阳谷县，便能有所不同吗？”
这话让两人的精神猛然一振：“四爷您已经有了对策？”
“我就知道，只要有四爷您在，就没有对付不了的人，拿不下的产业！”
面对二人的逢迎拍马，谢四爷笑容更盛，也显得更加阴森。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这武二郎传很是不俗，不是现在市面上那些话本小说能相比较的。”
“所以那日，我才想着把它买到我们手上。”
说着冷哼一声：“但那小子却不识抬举，这次更是冲着我们书铺而来。”
“既如此，我便要毁了他！”
两人茫然。
总不能真派手下人去攻击本书作者吧？
说到底，谢家都是外来之人。
纵然有官府靠山，可真要惹了本地人，后果可是极其严重。
看出他的顾虑，谢长艮又是不屑一笑：“既然我要出手，自然要走的官府衙门！”
“之前我就说过，那小子有着一个巨大的短处，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说着，他突然一拍手。
旋即，一个斓衫男子也缓步走了进来。
谢掌柜还没什么反应，莫行寒却已经皱起了眉头：“周世兴！”
这位也是阳谷县的秀才，但名声却比莫行寒差了许多。
因为他这个秀才，虽然也靠笔杆子吃饭，但却不是给人教书，也不是写字著书，甚至不是在官衙里找一份合适的工作。
而是一个讼师。
专门在衙门口，替人告状写状子，甚至帮人在衙门里打官司赚钱。
这样的人，其实还有一个更标准的称谓，讼棍！
是真正的被所有读书人所唾弃的存在。
但此时，在谢四爷眼里，他显然比莫行寒有用得多了。
当下便呵呵一笑，示意道：“周兄，你也坐下说话。”
待其落座，他才又道：“你说，要是按我所说，由你去衙门告发那杨泰所著之书乃是抄袭剽窃，你有几分把握打赢这场官司？”
周世兴顿时兴奋地哈哈笑了起来：“若是之前，在下敢说有七八成把握。”
“但有了谢四爷您的提点后，一个乳臭未干的农家小子，在下自然是敢说有十成把握！”
他一脸的自信：“到时，不光能让他身败名裂，家破人亡，就是他背后的林家书铺，也必然关门歇业。”
“到那时，就是整个林家，都得向四爷您低头！”
谢四爷一听，也亢奋起来，抚掌大笑：“说得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我再做点筹谋，三日之后，我要这阳谷县诸多产业，都以我谢家马首是瞻！”
说话间，他又一拍手。
很快的，就有下人把酒菜迅速送来。
“为了此番大事，干！”
“干！”
……
“干。”
两只酒杯轻轻一碰。
两个阔别多年的老友相视而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是张赫的家，面前的客人，正是白天去书院检学的山东提学，黄鸣。
他们二人的关心，比外人想的更加亲近。
“文昭兄，你我如今日般对坐饮酒，已是六七年前的事了吧？”
黄鸣有些感慨地说道。
张赫把杯子一放，笑着摇头：“不止啊，当快十年之久了。”
“我还记得，咱们上一次这般两人对饮，是你外放山西任太原知府时。”
“之后三年，我被夺官致仕，回乡一待就是六年。”
黄鸣苦笑，摇头：“当真是岁月匆匆啊。”
说着，又有些歉疚道：“说实在的，两年前，我到山东任这一省提学时，就想来见你了。”
“只是……”
“我明白。”
张赫用眼神制止了对方的道歉：“我树大招风，哪怕到了今日，还被不少人盯着，你不来见我是对的。”
“我倒不是怕自己被他们惦记上，我是怕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黄鸣正色：“你该知道，如今朝堂上，严党权柄更重，多少朝中正臣，都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
“而你当初又……只要给他们一点口实，说不得你就有危险。”
张赫先是冷笑，但随即，又变成了无能为力的苦笑：“他严玉堂果然就如我当初所判断那般，一招大权独揽，必然肆无忌惮！”
说着，又好奇望向黄鸣：“那你今日怎么又来了？还如此大张旗鼓的？”
“当然是因为我很快就要离开山东了，而且朝中又有所变化。”
黄鸣沉声说道：“你说你树大招风，但其实他严玉堂，十年首辅，大权独揽，才是真正的树大招风。”
“只是以前陛下用他，所以一直容忍着他之种种，但现在嘛……不同喽。”
张赫眸光闪烁，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但是你张文昭，依然是严党的眼中钉，尤其是如今，他们更需要杀鸡儆猴，来稳固自己的威信。”
黄鸣正色道：“你或许还不知道吧，严党一员干将，谢渊，已经在布局了。”
“不然你以为，为何这一两年里，本在江西的谢家，居然会把大量子弟钱财投到山东来？”
“去年时，他们的触手已经探到这阳谷县了。”
张赫的神色更是一凛：“这谢家是冲我来的？”
“应该说是为了盯住你。”
黄鸣冷笑：“正因如此，我今日才会来见你。”
“是他们先坏了规矩，所以徐阁老那边，才点了头，让我出面，顶上一顶。”
张赫了然点头。
朝堂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每一个落子，都是精心谋算过的。
但往往，他们的一个动念，却会给下面的人，带来难以想象的巨大风浪。
黄鸣也知道，作为曾经的朝中重臣，张赫是不用自己说太详细的。
所以很快，他就结束了这一话题，转到了今日之事，今日之人上。
“文昭兄，你今日的决定过于急躁了！”
张赫一愣：“你是指我收杨泰为弟子一事？”
黄鸣点头：“我知道你爱才心切，想要好生栽培他。”
“可你想过没有，这对他来说，真是好事吗？”
张赫沉默了。
对杨泰，他确实很是欣赏，也早动了收其为弟子的想法。
本来犹豫，就是因为自己在朝中的处境。
然后今天，见到黄鸣出现，他以为已有转机，所以就把表现更好的杨泰收了。
可现在看来，这反而会误了他！
“他们或许没法直接对你出手，但一个乡间少年，对他们来说，却如草芥，随手可除！”
黄鸣神色凝重：“就算暂时不知此事，等他开始科举，进了官场，他们也有的是法子，毁掉一个几无根底的年轻人。”
“我……”
张赫这下是真有些后悔了。
“可有补救的法子，你能护住他？”
黄鸣叹了口气：“总不能现在让他改换门墙吧？那只会让他被毁得更快！”
如今读书人间的师生关系，几乎是终身的。
一旦反悔，做弟子的定然会被千夫所指，万人唾弃。
见张赫愈发不安，黄鸣才又道：“但办法其实还是有的，只是你未必愿意，因为那是揠苗助长。”
“怎么说？”
“自然是让杨泰尽快科举，考出功名，考出好成绩来！”
“嗯？”张赫皱眉，有些不懂。
“当今皇上已修玄十数年了，近年来龙体违和，自然就想着能有祥瑞，给自己带来福气。”
黄鸣突然提到了天子，让张赫有些不明所以。
但随后一句，就让他茅塞顿开了。
“而要论真正的祥瑞，无过于朝廷出一个真正让人惊叹，而且是极其罕见的神童了。”
“杨泰他今年才十四岁，正好够得上这一标准。”
“如果让他赶在明年之前，考出一个举人来，并在十六之前入京会试……你说，这是不是神童，是不是天大的祥瑞？”
“到那时，有这一重身份在，任他严党再权势滔天，也别想伤到你弟子分毫！”
听完这番话，张赫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和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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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莫行寒也发售了新书。
作为阳谷县一直以来的畅销书作者，曾经一个月就能卖出八百本书的新书记录保持者。
作为被谢家用高价挖到手，还是谢家书铺干股持有者的莫先生。
在面对林家书铺这次的最后挣扎时，自然是要做出针对的。
这本他花了不少心血写成的话本小说，莫行寒也是寄予厚望的。
可结果，撞上《武二郎传》的下场却是……
惨不忍睹！
今日从早到晚，谢家书铺真正的门可罗雀，他莫先生的新书，居然只卖出去三本……
就是前两天，他莫行寒的旧作，都卖出去足足五六本呢。
这个销售数字，和对面林家书铺，大排长龙，直到千册新书被一扫而光，还有大量买不到书的人抗议吵闹，形成鲜明对比。
真正的伤害性极大，侮辱性更强！
这让此时莫行寒在谢家四爷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只能是用夸耀《武二郎传》的品质，来为自己挽尊。
谢掌柜的脸色更是一沉。
他很想说一句，你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但对上面无表情的谢四爷后，话却不敢出口了。
一阵沉默后，谢长艮突然嘿笑出声：“怎么，你们这就认输了？”
“想我谢家，自入东平府后，不论是府城，还是其他县城，只要是我们想要拿下的买卖，就没有人能说个不字！”
“你们真觉着在这阳谷县，便能有所不同吗？”
这话让两人的精神猛然一振：“四爷您已经有了对策？”
“我就知道，只要有四爷您在，就没有对付不了的人，拿不下的产业！”
面对二人的逢迎拍马，谢四爷笑容更盛，也显得更加阴森。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这武二郎传很是不俗，不是现在市面上那些话本小说能相比较的。”
“所以那日，我才想着把它买到我们手上。”
说着冷哼一声：“但那小子却不识抬举，这次更是冲着我们书铺而来。”
“既如此，我便要毁了他！”
两人茫然。
总不能真派手下人去攻击本书作者吧？
说到底，谢家都是外来之人。
纵然有官府靠山，可真要惹了本地人，后果可是极其严重。
看出他的顾虑，谢长艮又是不屑一笑：“既然我要出手，自然要走的官府衙门！”
“之前我就说过，那小子有着一个巨大的短处，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说着，他突然一拍手。
旋即，一个斓衫男子也缓步走了进来。
谢掌柜还没什么反应，莫行寒却已经皱起了眉头：“周世兴！”
这位也是阳谷县的秀才，但名声却比莫行寒差了许多。
因为他这个秀才，虽然也靠笔杆子吃饭，但却不是给人教书，也不是写字著书，甚至不是在官衙里找一份合适的工作。
而是一个讼师。
专门在衙门口，替人告状写状子，甚至帮人在衙门里打官司赚钱。
这样的人，其实还有一个更标准的称谓，讼棍！
是真正的被所有读书人所唾弃的存在。
但此时，在谢四爷眼里，他显然比莫行寒有用得多了。
当下便呵呵一笑，示意道：“周兄，你也坐下说话。”
待其落座，他才又道：“你说，要是按我所说，由你去衙门告发那杨泰所著之书乃是抄袭剽窃，你有几分把握打赢这场官司？”
周世兴顿时兴奋地哈哈笑了起来：“若是之前，在下敢说有七八成把握。”
“但有了谢四爷您的提点后，一个乳臭未干的农家小子，在下自然是敢说有十成把握！”
他一脸的自信：“到时，不光能让他身败名裂，家破人亡，就是他背后的林家书铺，也必然关门歇业。”
“到那时，就是整个林家，都得向四爷您低头！”
谢四爷一听，也亢奋起来，抚掌大笑：“说得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我再做点筹谋，三日之后，我要这阳谷县诸多产业，都以我谢家马首是瞻！”
说话间，他又一拍手。
很快的，就有下人把酒菜迅速送来。
“为了此番大事，干！”
“干！”
……
“干。”
两只酒杯轻轻一碰。
两个阔别多年的老友相视而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是张赫的家，面前的客人，正是白天去书院检学的山东提学，黄鸣。
他们二人的关心，比外人想的更加亲近。
“文昭兄，你我如今日般对坐饮酒，已是六七年前的事了吧？”
黄鸣有些感慨地说道。
张赫把杯子一放，笑着摇头：“不止啊，当快十年之久了。”
“我还记得，咱们上一次这般两人对饮，是你外放山西任太原知府时。”
“之后三年，我被夺官致仕，回乡一待就是六年。”
黄鸣苦笑，摇头：“当真是岁月匆匆啊。”
说着，又有些歉疚道：“说实在的，两年前，我到山东任这一省提学时，就想来见你了。”
“只是……”
“我明白。”
张赫用眼神制止了对方的道歉：“我树大招风，哪怕到了今日，还被不少人盯着，你不来见我是对的。”
“我倒不是怕自己被他们惦记上，我是怕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黄鸣正色：“你该知道，如今朝堂上，严党权柄更重，多少朝中正臣，都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
“而你当初又……只要给他们一点口实，说不得你就有危险。”
张赫先是冷笑，但随即，又变成了无能为力的苦笑：“他严玉堂果然就如我当初所判断那般，一招大权独揽，必然肆无忌惮！”
说着，又好奇望向黄鸣：“那你今日怎么又来了？还如此大张旗鼓的？”
“当然是因为我很快就要离开山东了，而且朝中又有所变化。”
黄鸣沉声说道：“你说你树大招风，但其实他严玉堂，十年首辅，大权独揽，才是真正的树大招风。”
“只是以前陛下用他，所以一直容忍着他之种种，但现在嘛……不同喽。”
张赫眸光闪烁，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但是你张文昭，依然是严党的眼中钉，尤其是如今，他们更需要杀鸡儆猴，来稳固自己的威信。”
黄鸣正色道：“你或许还不知道吧，严党一员干将，谢渊，已经在布局了。”
“不然你以为，为何这一两年里，本在江西的谢家，居然会把大量子弟钱财投到山东来？”
“去年时，他们的触手已经探到这阳谷县了。”
张赫的神色更是一凛：“这谢家是冲我来的？”
“应该说是为了盯住你。”
黄鸣冷笑：“正因如此，我今日才会来见你。”
“是他们先坏了规矩，所以徐阁老那边，才点了头，让我出面，顶上一顶。”
张赫了然点头。
朝堂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每一个落子，都是精心谋算过的。
但往往，他们的一个动念，却会给下面的人，带来难以想象的巨大风浪。
黄鸣也知道，作为曾经的朝中重臣，张赫是不用自己说太详细的。
所以很快，他就结束了这一话题，转到了今日之事，今日之人上。
“文昭兄，你今日的决定过于急躁了！”
张赫一愣：“你是指我收杨泰为弟子一事？”
黄鸣点头：“我知道你爱才心切，想要好生栽培他。”
“可你想过没有，这对他来说，真是好事吗？”
张赫沉默了。
对杨泰，他确实很是欣赏，也早动了收其为弟子的想法。
本来犹豫，就是因为自己在朝中的处境。
然后今天，见到黄鸣出现，他以为已有转机，所以就把表现更好的杨泰收了。
可现在看来，这反而会误了他！
“他们或许没法直接对你出手，但一个乡间少年，对他们来说，却如草芥，随手可除！”
黄鸣神色凝重：“就算暂时不知此事，等他开始科举，进了官场，他们也有的是法子，毁掉一个几无根底的年轻人。”
“我……”
张赫这下是真有些后悔了。
“可有补救的法子，你能护住他？”
黄鸣叹了口气：“总不能现在让他改换门墙吧？那只会让他被毁得更快！”
如今读书人间的师生关系，几乎是终身的。
一旦反悔，做弟子的定然会被千夫所指，万人唾弃。
见张赫愈发不安，黄鸣才又道：“但办法其实还是有的，只是你未必愿意，因为那是揠苗助长。”
“怎么说？”
“自然是让杨泰尽快科举，考出功名，考出好成绩来！”
“嗯？”张赫皱眉，有些不懂。
“当今皇上已修玄十数年了，近年来龙体违和，自然就想着能有祥瑞，给自己带来福气。”
黄鸣突然提到了天子，让张赫有些不明所以。
但随后一句，就让他茅塞顿开了。
“而要论真正的祥瑞，无过于朝廷出一个真正让人惊叹，而且是极其罕见的神童了。”
“杨泰他今年才十四岁，正好够得上这一标准。”
“如果让他赶在明年之前，考出一个举人来，并在十六之前入京会试……你说，这是不是神童，是不是天大的祥瑞？”
“到那时，有这一重身份在，任他严党再权势滔天，也别想伤到你弟子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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