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饿的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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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为民离开和平里的单元楼时，已经是中午了。
蹬着三轮板车，骑到大路上，他不禁回头望了望。
在这个哪哪都是一片平房的年代，五层的单元楼，就已经很壮观了。
住在这里边的居民，也是这个年代最富裕的一群人。
想挣他们的钱，是最容易挣到的。
可惜现在还没改开，他蹬个三轮给人家搬家，都得偷偷摸摸的私下来。
不然他挨家挨户发发传单，趁着这次搬家的机会，说不定能大赚一笔。
“真是可惜了。”
曹为民摇了摇头，只觉得有些遗憾。
不过摸着兜里的钱，他的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
买手表券花了四十，他还剩下二十。
这二十块钱，他肯定不会再还给妈的，进了他兜里的钱，可没有再拿出去的道理。
加上中午挣的一块钱，他现在兜里总共装着二十一。
兜里有了钱，他满满的安全感。
不过这些钱，也不能乱花。
现在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街边的店里，飘出浓郁的肉香味。
曹为民早上就没吃饭，现在饿的直烧心。
不过他没有去餐馆吃饭的意思，反而直奔小井胡同的大杂院。
蹬了半个多小时，他回到大杂院里。
连三轮车都没还，他大步走到北房前，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
掀开饭筐，里边是硬巴巴的黄窝头，就跟一个个的石头似的。
曹为民也不嫌弃。
他倒了一碗水，小口小口的嚼着。
玉米窝头很是拉嗓子，他实在咽不下就喝水往肚子里冲。
接连咽下三个黄窝头，他这才舒服了一些。
“这日子，天天啃窝头，我都快吃成窝窝头了。”
曹为民起身拉开小橱柜看了看。
里边还是玉米面、地瓜面的粗粮，之前的面粉、挂面，也不知道被妈藏到哪了。
至于油罐子里的油，更是一点也没有了。
家里的油已经吃完了，可瞧妈的样子，根本就没有去买的意思。
妈不拿钱出来，家里也没一个肯出钱去买油的。
“真行啊，家里不就是多了我一个吃饭的吗？至于连定量油都不买了？”
曹为民怀疑妈就是故意的。
为了不让自己占家里的便宜，妈宁愿自己都不吃油，宁愿天天啃窝头。
“行，您就这样吃吧，看谁最后受不了。”
曹为民回头拿起一个硬窝头，继续啃着。
他可是在劳改农场里待了五年的人。
那劳改农场的窝头，比家里的更硬，他一样熬过来了。
接连啃了四个硬窝头，他又喝了两大碗水。
感觉自己的血糖上来了，他整个人舒服了一些。
没时间休息，他转身就去了后院。
“玉娥嫂子？”
“玉娥嫂子在家吗？”
曹为民凑在后院的西房门前叫了两声。
见屋里没人应答，他摇了摇头，转身就想离开。
既然玉娥嫂子不在，他打算下午再过来。
“是为民兄弟吗？”
“你……你是不是来送车份钱的？”
“快进来，快进来，为民兄弟，你把钱给我就行。”
屋里，阎大方着急的叫着。
曹为民听到这话，却没有回应的意思。
他装作没听到，转身就想离开。
“为民兄弟？”
“姓曹的，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个家我做主！你不给我车钱，就别想再用我家的三轮车！”
屋里，阎大方恼羞成怒。
他想爬起来去找曹为民要钱，可腰部以下都瘫了，他根本就做不到。
躺在床上，他只能冲着外边，无能狂怒的叫着。
“大方哥，我没用你家的三轮车呢，等我以后用车了，再给你家钱。”
曹为民打了个哈哈。
没在后院多待，他赶忙走了。
回到中院，他也没闲着，跑到耳房里就准备砌火炕。
天眼瞅着就快要冷了，他可不能再耽搁了。
耳房屋里地上，铺了一层砖。
他在靠近北墙的地方，用铁铲挨个撬了出来。
自己一个人住，火炕也不用太大。
他撬完土砖，接着便往下挖了大约五公分的土。
屋里的土不是黄土，没有粘性，也没法用，他铲到筐里，全都倒在外边。
拌了点黄泥，他铲进屋里，平整出一个炕基。
接下来就是盘炕了，曹为民搬着城墙砖，放到屋里，先用黄泥、城墙砖垒了一个炕盒子。
火炕的大致范围垒出来了，接着就是搭炕里边的烟道。
这个步骤，最考验师傅的手艺。
这要是烟道搭不好，那烧炕的时候，烟不往外排，一个劲往屋里灌，那可就坏了。
可烟道也不能搭的太直。
太直了那带着热气的烟，一股脑的排出去，一点热气留不下，那火炕可就不热了。
因此这烟道，得搭的恰到好处才行。
曹为民在劳改农场的时候，正巧跟里边的‘人才’学过回字烟道的搭法，他照着葫芦画瓢就行。
这东西靠的就是传下来的经验，也没必要个人发挥。
忙活到傍晚时分，他把烟道搭了个大概，更是提前把出烟的烟囱位置留好了。
耳房里之前没火炕，因此也没有出烟的烟筒，他还得在屋顶上开个位置，说起来还挺麻烦的。
“三儿？三儿？你忙什么呢？”
他正忙着呢，赵桂兰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瞧见曹为民弄的灰头土脸，她也不关心，反而急忙问道：“三儿，那手表券你弄到了吗？”
今儿一整天，她都牵挂着这事。
一下班她急匆匆的赶回来，就为了问这个。
“弄到了。”
曹为民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从兜里掏出手表券，递向赵桂兰。
“哎哟，你手多脏呀？不会洗洗再拿，这弄脏了手表券人家不要了怎么办？！”
赵桂兰习惯性的教训着儿子。
连忙接过手表券，她拿着仔细看了看。
瞧见手表券上有鲜红的印章，她这才放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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蹬着三轮板车，骑到大路上，他不禁回头望了望。
在这个哪哪都是一片平房的年代，五层的单元楼，就已经很壮观了。
住在这里边的居民，也是这个年代最富裕的一群人。
想挣他们的钱，是最容易挣到的。
可惜现在还没改开，他蹬个三轮给人家搬家，都得偷偷摸摸的私下来。
不然他挨家挨户发发传单，趁着这次搬家的机会，说不定能大赚一笔。
“真是可惜了。”
曹为民摇了摇头，只觉得有些遗憾。
不过摸着兜里的钱，他的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
买手表券花了四十，他还剩下二十。
这二十块钱，他肯定不会再还给妈的，进了他兜里的钱，可没有再拿出去的道理。
加上中午挣的一块钱，他现在兜里总共装着二十一。
兜里有了钱，他满满的安全感。
不过这些钱，也不能乱花。
现在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街边的店里，飘出浓郁的肉香味。
曹为民早上就没吃饭，现在饿的直烧心。
不过他没有去餐馆吃饭的意思，反而直奔小井胡同的大杂院。
蹬了半个多小时，他回到大杂院里。
连三轮车都没还，他大步走到北房前，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
掀开饭筐，里边是硬巴巴的黄窝头，就跟一个个的石头似的。
曹为民也不嫌弃。
他倒了一碗水，小口小口的嚼着。
玉米窝头很是拉嗓子，他实在咽不下就喝水往肚子里冲。
接连咽下三个黄窝头，他这才舒服了一些。
“这日子，天天啃窝头，我都快吃成窝窝头了。”
曹为民起身拉开小橱柜看了看。
里边还是玉米面、地瓜面的粗粮，之前的面粉、挂面，也不知道被妈藏到哪了。
至于油罐子里的油，更是一点也没有了。
家里的油已经吃完了，可瞧妈的样子，根本就没有去买的意思。
妈不拿钱出来，家里也没一个肯出钱去买油的。
“真行啊，家里不就是多了我一个吃饭的吗？至于连定量油都不买了？”
曹为民怀疑妈就是故意的。
为了不让自己占家里的便宜，妈宁愿自己都不吃油，宁愿天天啃窝头。
“行，您就这样吃吧，看谁最后受不了。”
曹为民回头拿起一个硬窝头，继续啃着。
他可是在劳改农场里待了五年的人。
那劳改农场的窝头，比家里的更硬，他一样熬过来了。
接连啃了四个硬窝头，他又喝了两大碗水。
感觉自己的血糖上来了，他整个人舒服了一些。
没时间休息，他转身就去了后院。
“玉娥嫂子？”
“玉娥嫂子在家吗？”
曹为民凑在后院的西房门前叫了两声。
见屋里没人应答，他摇了摇头，转身就想离开。
既然玉娥嫂子不在，他打算下午再过来。
“是为民兄弟吗？”
“你……你是不是来送车份钱的？”
“快进来，快进来，为民兄弟，你把钱给我就行。”
屋里，阎大方着急的叫着。
曹为民听到这话，却没有回应的意思。
他装作没听到，转身就想离开。
“为民兄弟？”
“姓曹的，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个家我做主！你不给我车钱，就别想再用我家的三轮车！”
屋里，阎大方恼羞成怒。
他想爬起来去找曹为民要钱，可腰部以下都瘫了，他根本就做不到。
躺在床上，他只能冲着外边，无能狂怒的叫着。
“大方哥，我没用你家的三轮车呢，等我以后用车了，再给你家钱。”
曹为民打了个哈哈。
没在后院多待，他赶忙走了。
回到中院，他也没闲着，跑到耳房里就准备砌火炕。
天眼瞅着就快要冷了，他可不能再耽搁了。
耳房屋里地上，铺了一层砖。
他在靠近北墙的地方，用铁铲挨个撬了出来。
自己一个人住，火炕也不用太大。
他撬完土砖，接着便往下挖了大约五公分的土。
屋里的土不是黄土，没有粘性，也没法用，他铲到筐里，全都倒在外边。
拌了点黄泥，他铲进屋里，平整出一个炕基。
接下来就是盘炕了，曹为民搬着城墙砖，放到屋里，先用黄泥、城墙砖垒了一个炕盒子。
火炕的大致范围垒出来了，接着就是搭炕里边的烟道。
这个步骤，最考验师傅的手艺。
这要是烟道搭不好，那烧炕的时候，烟不往外排，一个劲往屋里灌，那可就坏了。
可烟道也不能搭的太直。
太直了那带着热气的烟，一股脑的排出去，一点热气留不下，那火炕可就不热了。
因此这烟道，得搭的恰到好处才行。
曹为民在劳改农场的时候，正巧跟里边的‘人才’学过回字烟道的搭法，他照着葫芦画瓢就行。
这东西靠的就是传下来的经验，也没必要个人发挥。
忙活到傍晚时分，他把烟道搭了个大概，更是提前把出烟的烟囱位置留好了。
耳房里之前没火炕，因此也没有出烟的烟筒，他还得在屋顶上开个位置，说起来还挺麻烦的。
“三儿？三儿？你忙什么呢？”
他正忙着呢，赵桂兰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瞧见曹为民弄的灰头土脸，她也不关心，反而急忙问道：“三儿，那手表券你弄到了吗？”
今儿一整天，她都牵挂着这事。
一下班她急匆匆的赶回来，就为了问这个。
“弄到了。”
曹为民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从兜里掏出手表券，递向赵桂兰。
“哎哟，你手多脏呀？不会洗洗再拿，这弄脏了手表券人家不要了怎么办？！”
赵桂兰习惯性的教训着儿子。
连忙接过手表券，她拿着仔细看了看。
瞧见手表券上有鲜红的印章，她这才放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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