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落槐少年| 自卑无声岁月 第23章 残兽搏命，空山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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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肃杀，峡谷腥风扑面。
林枯隐于岩后，指尖死死攥着短匕，指节泛白，指腹被粗糙的柄身磨得发紧。
眼底是实打实的惧意。
方才两头觉醒玄兽拼死搏杀的威势，仍旧沉沉压在心头。地动山摇的冲撞、撕裂筋骨的暴响、玄兽天生的凶煞戾气，哪怕战场已歇，余威仍旧笼罩整片山谷。全盛的赤眼巨狼，一身凶煞，绝非此刻的林枯能够正面抗衡。
逃念，疯狂翻涌。
只要转身退入密林，悄无声息离去，他便能安然活下，不必赌这虚无缥缈的一线生机。
恐惧仍旧浸满四肢，身躯微微发颤，可眼底所有退缩尽数碾碎，只剩孤注一掷的狠绝。绝境之人，本就无退路。今日这头重伤巨狼，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机会，是他唯一能替小满劈开枷锁的可能。错过了，便是彻底目送她嫁入张家，余生遥遥，再无相见。
林枯深吸一口混杂血腥的山风，压下胸腔翻涌的旧伤刺痛，彻底敛去周身所有气息。
他不敢有半分大意。巨狼濒死，凶性最是暴戾，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气力耗尽，残存的一击，依旧能震碎他的经脉，取他性命。
峡谷之中，赤眼巨狼伏在血泊之间，庞大的身躯不住痉挛。脖颈皮毛撕裂大半，皮肉外翻，血水汩汩浸透泥土，腹部贯穿的重创让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低吼。赤红的狼眸仍旧死死盯着四周，残存的凶光凛冽刺骨，警惕着山林间一切动静。它赢了厮杀，却也耗尽所有，油尽灯枯，只剩最后一缕残喘。
林枯稳住紊乱的心绪，借着乱石与老根的遮蔽，极低身位匍匐前移。步伐极慢，极稳。他谨记以弱搏强的唯一法门——不贪、不躁，不断消耗对手残存力气，寻取破绽。
他抬手拾起数块碎石，指腕微抖，精准发力，将碎石斜抛向左侧三丈外的灌木丛。
啪、啪、啪。
碎石撞落枝叶，轻响错落响起。
垂死的赤眼巨狼感官依旧敏锐，猩红狼眸瞬间锁定声源，低沉的威胁吼声从喉间滚出。它勉强撑起沉重身躯，脖颈肌肉绷紧，艰难转头，目光死死锁定灌木丛，试图撑起身躯探查动静。
就是这一瞬！
它心神分散，躯体牵动伤口，剧痛带来短暂僵直。
林枯身形骤然掠出！玄气尽数催动，不顾伤势震荡，不顾胸腔针扎般的剧痛，借着地势俯冲而下，短匕寒光凛冽，直扑巨狼后颈薄弱之处。
“吼——！”
风声破空的瞬间，赤眼巨狼瞬间惊觉，残存的本能骤然爆发。庞大狼首猛地扭转，锋利獠牙咬向扑来的人影。林枯早有预判，身子猛地侧翻，獠牙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尖牙划破外衫，在皮肉上划出一道深长血口。
剧痛袭来，林枯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身形。这一击落空，巨狼身躯随之微微失衡，可它强忍伤痛，抬起沉重狼爪横扫而来，劲风裹挟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
林枯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横起短匕格挡。
哐当！
巨力顺着匕首传到双臂，震得他虎口开裂，手臂发麻，短匕险些脱手。这股力道撞得他连连向后踉跄数步，脚下碎石滚落，勉强稳住身形。胸腔旧伤被剧烈震荡，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死死咬住舌尖，将那口血气咽回腹中。
一击没能建功，巨狼喘息越发粗重，伤口涌出的鲜血顺着皮毛淌落在泥土上。它受创太重，每一次挥爪转身，都要牵动腹间致命伤势，剧痛不断消磨它仅存的气力。可它的凶性不曾消减，低沉的嘶吼不断从喉咙滚出，赤红的双眼牢牢锁住林枯，缓缓压低身子，准备再度扑击。
林枯胸口起伏剧烈，冷汗顺着下颌滴落。方才一次交锋，他已经明白，绝不能硬碰硬。他不与巨狼正面对峙，脚步不停，借着乱石、树根不断绕圈游走，始终和巨狼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巨狼受了重伤，转动身躯极为耗力。每一次调转方向，都要消耗大量残存气力。几次来回周旋之后，它呼吸越发急促，动作慢慢迟缓，低吼的音量也一点点变弱。它急于搏杀，却被林枯不断拉扯消耗，心底的焦躁一点点累积。
林枯紧紧盯着巨狼，耐心等候。他在等巨狼气力进一步耗尽，等它的动作再慢一分。
片刻之后，赤眼巨狼再也耐不住这般周旋，猛地发力朝前猛冲，拼尽余力再次扑跃。
林枯静待它腾空而起的刹那，脚下猛地蹬地，向侧面急速滑出，避开正面扑击。巨狼扑空，庞大身躯重重砸落在地，腹部伤口瞬间崩裂，大量鲜血喷涌而出。剧痛席卷全身，巨狼庞大的躯体狠狠一颤，落地之后一时无法立刻起身。
就是此刻！
林枯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不再犹豫，全速冲刺冲到巨狼身侧。他双手握紧短匕，用尽全身气力，朝着巨狼颈侧皮肉衔接的薄弱位置狠狠刺去。
“嗷呜——！！”
利刃刺入血肉，赤眼巨狼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剧痛激起它最后的疯狂，巨大头颅拼命向后甩动，脖颈带着匕首狠狠扭动。锋利的刃身在血肉里撕扯，林枯被这股力道拖拽，整个人被甩得撞在一旁的山岩上。
岩石撞击脊背，闷痛几乎让他晕厥。他死死攥紧匕首不肯松手，任由巨狼挣扎甩动，双手咬紧牙关，拼命将匕首继续往深处推送。
巨狼疯狂甩动头颅，四肢在泥土里胡乱刨动，碎石泥土飞溅。它想要扭头撕咬、挥爪拍击，可身躯的力量快速流失，四肢越来越无力。鲜血顺着匕首不断流淌，浸透林枯的手背。
良久，巨狼挣扎的幅度一点点减弱，嘶吼声慢慢低沉。猩红狼眸里的凶光快速褪去，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几下，终于无力瘫倒在地。
峡谷风声骤停，万籁俱寂。
只剩下风吹枯叶的簌簌轻响，和林枯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他依旧攥着刀柄，半边身子伏在巨兽躯体旁，浑身脱力，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半跪在地。
冷汗浸透全身，混着伤口血水顺着下颌滴落。肩背重创、胸腔旧伤崩裂、玄气彻底透支，浑身筋骨无一不在叫嚣剧痛。方才一番缠斗，每一刻都游走在生死边缘。只要躲闪慢一分，只要握刀的手稍有松懈，今日便是葬身狼腹的结局。
林枯抬手抹掉满脸冷汗血污，剧烈喘息半晌，才勉强稳住心神。
他抬眸望着身前庞大的巨兽躯体，抬头看向天空，但上方树叶遮日，一滴眼泪划下，喃喃自语：看来天意还是眷念我的。。。
他缓缓平复呼吸，强忍身上撕裂般的疼痛，开始处理两尊玄兽躯体。赤眼巨狼是玄兽，觉醒境妖兽，体内孕育一枚妖丹。
刀锋划开巨狼的腹腔，温热的血液涌出，一枚拳头大小，泛着淡淡赤红光泽的妖丹静静躺在血肉之中。指尖触碰到妖丹，一股狂暴炽热的力量顺着指尖传来。
林枯收好妖丹，又小心剥离巨狼皮毛，割取能炼体的精血与兽肉。鳞甲山猪的硬甲、筋骨也一一收拾妥当。这些材料，拿到镇上的商行变卖，换得的银钱足够还清周家欠下的全部债款。
每一件材料都沉甸甸，寄托着他孤注一掷的期盼。
只是连续缠斗耗光体力，身上伤口不断渗血，伤势持续恶化，已经无法连夜赶路下山。他寻到附近一处隐蔽的山洞，打算暂且在此养伤，等体力稍作恢复再动身赶回落槐村。
山洞藏在藤蔓之后，干燥避风，勉强可以容身。林枯捡来枯枝，简单将洞口遮掩，靠坐在冰冷石壁上。肩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胸腔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他靠着石壁，闭上眼，暮色里周小满的模样反复浮现在脑海。他必须快点养好伤，带着这些东西回去。
可他不知道，山下落槐村，时间不会等待。
周小满的婚事，不会因为他在深山之中缠斗厮杀而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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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有半分大意。巨狼濒死，凶性最是暴戾，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气力耗尽，残存的一击，依旧能震碎他的经脉，取他性命。
峡谷之中，赤眼巨狼伏在血泊之间，庞大的身躯不住痉挛。脖颈皮毛撕裂大半，皮肉外翻，血水汩汩浸透泥土，腹部贯穿的重创让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低吼。赤红的狼眸仍旧死死盯着四周，残存的凶光凛冽刺骨，警惕着山林间一切动静。它赢了厮杀，却也耗尽所有，油尽灯枯，只剩最后一缕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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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眸望着身前庞大的巨兽躯体，抬头看向天空，但上方树叶遮日，一滴眼泪划下，喃喃自语：看来天意还是眷念我的。。。
他缓缓平复呼吸，强忍身上撕裂般的疼痛，开始处理两尊玄兽躯体。赤眼巨狼是玄兽，觉醒境妖兽，体内孕育一枚妖丹。
刀锋划开巨狼的腹腔，温热的血液涌出，一枚拳头大小，泛着淡淡赤红光泽的妖丹静静躺在血肉之中。指尖触碰到妖丹，一股狂暴炽热的力量顺着指尖传来。
林枯收好妖丹，又小心剥离巨狼皮毛，割取能炼体的精血与兽肉。鳞甲山猪的硬甲、筋骨也一一收拾妥当。这些材料，拿到镇上的商行变卖，换得的银钱足够还清周家欠下的全部债款。
每一件材料都沉甸甸，寄托着他孤注一掷的期盼。
只是连续缠斗耗光体力，身上伤口不断渗血，伤势持续恶化，已经无法连夜赶路下山。他寻到附近一处隐蔽的山洞，打算暂且在此养伤，等体力稍作恢复再动身赶回落槐村。
山洞藏在藤蔓之后，干燥避风，勉强可以容身。林枯捡来枯枝，简单将洞口遮掩，靠坐在冰冷石壁上。肩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胸腔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他靠着石壁，闭上眼，暮色里周小满的模样反复浮现在脑海。他必须快点养好伤，带着这些东西回去。
可他不知道，山下落槐村，时间不会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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