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吏部尚书，请辞！
吏部官员私下称尚书、侍郎，便是堂上官。
每年卖官所得，三成送入堂上。
这个堂上，可以说比崔彦官职大的都叫堂上。
可能指某个人，也有可能，是指所有吏部官员。
陈九看向左侍郎。
左侍郎的脸，唰的一下白了，人死三天都没那么白。
“陈九，你别看我！”
“我可什么都没说呢！你慌什么？”
陈九笑着招手：“朱墨，关门！”
左侍郎气急败坏大吼：“你刚才还说不封吏部的！”
“刚才只查崔彦。”
陈九笑容逐渐变冷：“拔出萝卜带出泥，现在嘛，证据变多了！”
砰！！！
吏部朱漆大门重重关闭。
数百名锦衣卫拔刀守住四周。
陈九坐到吏部尚书的位置上，将卖官名册拍在桌面：“去请吏部尚书。”
“告诉他。”
“他手下的人，把他卖了。”
吏部尚书来得很快。
而且不是一个人。
秦方来、两名御史，还有大理寺少卿，全被他请了过来。
老家伙显然早有准备。
还没进门，就看到挂着的死鬼崔彦的尸体，地上还有圆滚滚的头颅。
没有发怒，也没有质问。
反而摘下官帽，从容走入堂内，从袖中取出一封奏疏。
“崔彦私造告身，买卖官缺，是老夫失察。
老夫昨夜得知此事，连夜写下请罪奏疏，原本正要送往通政司。
如今既然出了人命，便请首辅大人代为转呈陛下。”
秦方来接过奏疏，看了片刻，点了点头。
“崔彦已经伏法，吏部尚书也愿意承担失察之责。”
此案可以交由三法司审理。
吏部乃六部之首，责任重大，不可因一本来历不明的账册便停摆。”
陈九伸手。
秦方来皱眉：“镇抚使还不肯善罢甘休？”
“奏疏给我看看。”
秦方来面色平静，如一汪死水，漠然的将奏疏递给关锥。
陈九拿过奏疏，随便扫了几眼。
写得很好，通篇都是甩锅，末尾来一句，事情发生了，确实是老臣的错，老臣年事已高，祈求告老还乡。
错全是崔彦的，罪全是左侍郎的。
吏部尚书只是受到蒙蔽，发现之后立刻自查，并且主动请罪。
崔彦已经死了，死人可不会反驳。
左侍郎赵从海又是文选司的分管堂官，只要从他家里搜出银子，这件事便能结案。
吏部尚书最多罢官。
运气好的话，过两年还能出山。
反正很多高官都是这样。
出了事，让底下人抗，自己落个“御下无方”的罪责，拍拍屁股回家。
等风头过去，自己的门下再跟皇帝陛下建议，怎样怎样的，到时候陛下一对比，还是老家伙做的不错，回来吧！
想屁吃呢！
“文章写得不错。”
陈九把奏疏放下：“尚书大人提前给自己准备好退路了？”
吏部尚书神色不变：“老夫问心无愧，若是镇抚使大人不信，搜家即可！”
说罢，当场交出府库钥匙。
随后，陈九看向赵从海。
“赵大人，你敢不敢也交出钥匙？”
左侍郎赵从海脸色灰白，大喝道：“你、你抄家文书呢？”
“要不，我去找陛下，跟你申请一道抄家圣旨？”
陈九向朱墨招了招手：“赵府、尚书府，一起搜。”
朱墨：“是！”
一个多时辰后，他赶了回来。
“赵府查出现银十八万两。”
“尚书府只有两万余两，账目清楚，没有问题。”
吏部尚书缓缓闭上眼睛：“赵大人，老夫待你不薄啊，你上对不起陛下，下对不起老夫，你如此贪墨，该杀！”
可惜，赵从海没看懂他闭眼前的那一道目光，只记挂住“该杀”两个字上。
愤怒，冲动，悔恨，怨毒集一身，赵从海再也忍不了了。
你娘的，你拍拍屁股走人，拿老子的命来填？
就算你保我家人也不行！
钱这东西，自己花才舒服，自己死了算什么？
媳妇改嫁？
儿子改姓？
别的男人睡自己老婆，打自己儿子？
不保老子，那大家一起死！
他气呼呼的从地上爬起来：“姓周的，你少他娘的在这里装好人！
文选司每年送来的银子，我只留了一部分，剩下的，全都按照你的吩咐，送去了松鹤书院！
你弟弟，就是书院山长！”
吏部尚书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眸子中散发着一股寒意，仿佛在告诉对方，你要是敢攀咬老夫，今晚你全家都得死！
他嘴上却漫不经心：“松鹤书院是教书育人之地。
天下官员，谁没有给书院捐过银子？
你贪墨受贿，还想用几笔捐资攀咬老夫？”
书院接受捐资，确实算不得罪证。
即便书院山长是吏部尚书的亲弟弟，也不能证明银子进了尚书的口袋。
陈九抱胸看戏，看向赵从海怂恿道：“那，你加油，有什么证据，可以全拿出来。”
赵从海思索片刻，最终颓丧的低下了头。
尚书大人的屁股擦的太干净，银子不过他的手，火势再大烧不到他的身上。
这老狐狸，做事真的滴水不漏。
陈九看向朱墨：“带人去松鹤书院，账房、库房、书库，全都查。”
这次，等了将近两个时辰。
秦方来没有走。
吏部尚书也风轻云淡的假寐。
松鹤书院是他经营多年的退路。
银子进去以后，不会留在库房。
账面也会干干净净。
就算北镇抚司把书院拆了，也找不到赃银。
天色将暗，朱墨终于回来。
“书院没有银子。”
赵从海面如死灰，临死前想拉垫背的不可能了，但是，他看明白尚书大人的眼神了。
他全家都得死光光！
秦方来淡淡总结道：“陈镇抚使，攀咬之言，不可轻信。”
陈九点点头：“行，那就除了吏部尚书，卖官一案，全部处理。”
吏部尚书嘴角微微上扬：“镇抚使大人办案谨慎，老夫佩服，若是无事，老夫就不送了。”
他赢了。
这么久了，京城官员第一次赢。
秦方来面无表情，心中冷笑连连。
不过是个年轻人，论手段，他还嫩着呢。
关锥等人甚是不甘心的从吏部退出来。
能把吏部尚书拿下来，加上新鲜血液，配合锦衣卫查贪，官场能海晏河清不少，他们工作量也小了不少。
但这老狐狸太滑溜了，一点把柄都不留。
陈九站在大门前，笑眯眯的看向吏部尚书：“既然周大人要乞骸骨还乡，那便回去吧，奏折我就替你交了嗷。”
吏部尚书胡子一翘：“你！”
“你是没贪，但你御下无方，捅出这么大篓子，你就说你该不该滚蛋吧，你还有什么脸面留在京城？”
陈九扬了扬他的奏章：“而且，接下来锦衣卫盯死你，迟早有一天你会露出马脚，那时候，就是全家抄斩！
但是嘛，你要是老老实实的回去归养，我拿我人格保证，你能顺利回去。”
秦方来负手而立：“虽无贪污，却有御下不严，回去也好。”
吏部尚书叹了口气。
……
出了吏部，关锥忍不住道：“大人，就这么放了？？？”
陈九摆手道：“朱墨，修书一封给布玛，让她带人在路上埋伏，做成马匪劫杀。
对了，这老小子回去途中，遇到的哪个山寨最有钱？”
“大王寨。”
“那就是大王寨杀害朝廷前吏部尚书，锦衣卫奉命剿匪！”
陈九微笑道：“关锥，这段日子，在外面放点风声，就说吏部尚书是秦首辅的心腹，知道秦首辅不少事。”
关锥瞪眼：“那吏部尚书死在路上，对于秦阁老来说，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S也是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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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卖官所得，三成送入堂上。
这个堂上，可以说比崔彦官职大的都叫堂上。
可能指某个人，也有可能，是指所有吏部官员。
陈九看向左侍郎。
左侍郎的脸，唰的一下白了，人死三天都没那么白。
“陈九，你别看我！”
“我可什么都没说呢！你慌什么？”
陈九笑着招手：“朱墨，关门！”
左侍郎气急败坏大吼：“你刚才还说不封吏部的！”
“刚才只查崔彦。”
陈九笑容逐渐变冷：“拔出萝卜带出泥，现在嘛，证据变多了！”
砰！！！
吏部朱漆大门重重关闭。
数百名锦衣卫拔刀守住四周。
陈九坐到吏部尚书的位置上，将卖官名册拍在桌面：“去请吏部尚书。”
“告诉他。”
“他手下的人，把他卖了。”
吏部尚书来得很快。
而且不是一个人。
秦方来、两名御史，还有大理寺少卿，全被他请了过来。
老家伙显然早有准备。
还没进门，就看到挂着的死鬼崔彦的尸体，地上还有圆滚滚的头颅。
没有发怒，也没有质问。
反而摘下官帽，从容走入堂内，从袖中取出一封奏疏。
“崔彦私造告身，买卖官缺，是老夫失察。
老夫昨夜得知此事，连夜写下请罪奏疏，原本正要送往通政司。
如今既然出了人命，便请首辅大人代为转呈陛下。”
秦方来接过奏疏，看了片刻，点了点头。
“崔彦已经伏法，吏部尚书也愿意承担失察之责。”
此案可以交由三法司审理。
吏部乃六部之首，责任重大，不可因一本来历不明的账册便停摆。”
陈九伸手。
秦方来皱眉：“镇抚使还不肯善罢甘休？”
“奏疏给我看看。”
秦方来面色平静，如一汪死水，漠然的将奏疏递给关锥。
陈九拿过奏疏，随便扫了几眼。
写得很好，通篇都是甩锅，末尾来一句，事情发生了，确实是老臣的错，老臣年事已高，祈求告老还乡。
错全是崔彦的，罪全是左侍郎的。
吏部尚书只是受到蒙蔽，发现之后立刻自查，并且主动请罪。
崔彦已经死了，死人可不会反驳。
左侍郎赵从海又是文选司的分管堂官，只要从他家里搜出银子，这件事便能结案。
吏部尚书最多罢官。
运气好的话，过两年还能出山。
反正很多高官都是这样。
出了事，让底下人抗，自己落个“御下无方”的罪责，拍拍屁股回家。
等风头过去，自己的门下再跟皇帝陛下建议，怎样怎样的，到时候陛下一对比，还是老家伙做的不错，回来吧！
想屁吃呢！
“文章写得不错。”
陈九把奏疏放下：“尚书大人提前给自己准备好退路了？”
吏部尚书神色不变：“老夫问心无愧，若是镇抚使大人不信，搜家即可！”
说罢，当场交出府库钥匙。
随后，陈九看向赵从海。
“赵大人，你敢不敢也交出钥匙？”
左侍郎赵从海脸色灰白，大喝道：“你、你抄家文书呢？”
“要不，我去找陛下，跟你申请一道抄家圣旨？”
陈九向朱墨招了招手：“赵府、尚书府，一起搜。”
朱墨：“是！”
一个多时辰后，他赶了回来。
“赵府查出现银十八万两。”
“尚书府只有两万余两，账目清楚，没有问题。”
吏部尚书缓缓闭上眼睛：“赵大人，老夫待你不薄啊，你上对不起陛下，下对不起老夫，你如此贪墨，该杀！”
可惜，赵从海没看懂他闭眼前的那一道目光，只记挂住“该杀”两个字上。
愤怒，冲动，悔恨，怨毒集一身，赵从海再也忍不了了。
你娘的，你拍拍屁股走人，拿老子的命来填？
就算你保我家人也不行！
钱这东西，自己花才舒服，自己死了算什么？
媳妇改嫁？
儿子改姓？
别的男人睡自己老婆，打自己儿子？
不保老子，那大家一起死！
他气呼呼的从地上爬起来：“姓周的，你少他娘的在这里装好人！
文选司每年送来的银子，我只留了一部分，剩下的，全都按照你的吩咐，送去了松鹤书院！
你弟弟，就是书院山长！”
吏部尚书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眸子中散发着一股寒意，仿佛在告诉对方，你要是敢攀咬老夫，今晚你全家都得死！
他嘴上却漫不经心：“松鹤书院是教书育人之地。
天下官员，谁没有给书院捐过银子？
你贪墨受贿，还想用几笔捐资攀咬老夫？”
书院接受捐资，确实算不得罪证。
即便书院山长是吏部尚书的亲弟弟，也不能证明银子进了尚书的口袋。
陈九抱胸看戏，看向赵从海怂恿道：“那，你加油，有什么证据，可以全拿出来。”
赵从海思索片刻，最终颓丧的低下了头。
尚书大人的屁股擦的太干净，银子不过他的手，火势再大烧不到他的身上。
这老狐狸，做事真的滴水不漏。
陈九看向朱墨：“带人去松鹤书院，账房、库房、书库，全都查。”
这次，等了将近两个时辰。
秦方来没有走。
吏部尚书也风轻云淡的假寐。
松鹤书院是他经营多年的退路。
银子进去以后，不会留在库房。
账面也会干干净净。
就算北镇抚司把书院拆了，也找不到赃银。
天色将暗，朱墨终于回来。
“书院没有银子。”
赵从海面如死灰，临死前想拉垫背的不可能了，但是，他看明白尚书大人的眼神了。
他全家都得死光光！
秦方来淡淡总结道：“陈镇抚使，攀咬之言，不可轻信。”
陈九点点头：“行，那就除了吏部尚书，卖官一案，全部处理。”
吏部尚书嘴角微微上扬：“镇抚使大人办案谨慎，老夫佩服，若是无事，老夫就不送了。”
他赢了。
这么久了，京城官员第一次赢。
秦方来面无表情，心中冷笑连连。
不过是个年轻人，论手段，他还嫩着呢。
关锥等人甚是不甘心的从吏部退出来。
能把吏部尚书拿下来，加上新鲜血液，配合锦衣卫查贪，官场能海晏河清不少，他们工作量也小了不少。
但这老狐狸太滑溜了，一点把柄都不留。
陈九站在大门前，笑眯眯的看向吏部尚书：“既然周大人要乞骸骨还乡，那便回去吧，奏折我就替你交了嗷。”
吏部尚书胡子一翘：“你！”
“你是没贪，但你御下无方，捅出这么大篓子，你就说你该不该滚蛋吧，你还有什么脸面留在京城？”
陈九扬了扬他的奏章：“而且，接下来锦衣卫盯死你，迟早有一天你会露出马脚，那时候，就是全家抄斩！
但是嘛，你要是老老实实的回去归养，我拿我人格保证，你能顺利回去。”
秦方来负手而立：“虽无贪污，却有御下不严，回去也好。”
吏部尚书叹了口气。
……
出了吏部，关锥忍不住道：“大人，就这么放了？？？”
陈九摆手道：“朱墨，修书一封给布玛，让她带人在路上埋伏，做成马匪劫杀。
对了，这老小子回去途中，遇到的哪个山寨最有钱？”
“大王寨。”
“那就是大王寨杀害朝廷前吏部尚书，锦衣卫奉命剿匪！”
陈九微笑道：“关锥，这段日子，在外面放点风声，就说吏部尚书是秦首辅的心腹，知道秦首辅不少事。”
关锥瞪眼：“那吏部尚书死在路上，对于秦阁老来说，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S也是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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