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顺便找个媒人
一行三人，在许墨的带领下，来到二进院的正堂。
堂中点着灯，正中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文士。
那人看着四十来岁，面容清癯，一身半旧的官服，眉宇间有股方正之气，和许墨长得不算十分像，那股子文人的清贵气质，却如出一辙。
这位，正是许墨的父亲许敬亭，在都察院做御史，是京里出了名的硬骨头，素来以刚直敢言闻名。
许墨先进门，侧身向父亲介绍。
“父亲，这位就是儿子常跟您提起的沈景川沈公子。”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
“当年诗会上技惊四座、写下那么多传世名篇的，就是他。”
沈景川和周通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晚辈沈景川，见过许伯父。”
“见过伯父。”
许敬亭一听“沈景川”三个字，眼睛一亮，竟站起身来，伸手虚扶。
“免礼，免礼。”
他脸上满是笑意：
“沈公子大名，老夫如雷贯耳，犬子能结识你，是他的福分。快请坐，看茶。”
三人依言落座，有丫鬟上了茶。
寒暄了两句，许敬亭话锋一转，神色认真起来。
“沈公子，老夫听下人通禀，说你是从榆西府来的。”
“老夫今日冒昧请你过来，就是想亲口问问，榆西府那边，眼下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沈景川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
“伯父，这事，晚辈还真知道得清楚。”
他顿了顿，把一路所见所闻，一五一十道了出来。
“榆西府连着大旱，颗粒无收，灾情重的地方，已经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每天饿死在路边的，数都数不清。”
“可官府不管，那些个乡绅望族也不管，眼睁睁看着百姓死，硬生生把人逼反了。”
沈景川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如今这股势头，已经遍及整个榆西府，还在往周边的州县扩散。”
“他们不光造反，还开仓放粮、赈济百姓，把田分给没地的农户，又组织人打井、修水渠，想法子抗旱。”
“眼下榆西府的百姓，算是有了条活路。”
许敬亭听完，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
“哎，一伙反贼，倒把百姓安置得妥妥当当，给了他们一条活路。”他摇头，神色复杂，“可叹我这大乾朝廷，还有那些堂堂正正的朝廷命官，竟没一个人肯管，问心有愧啊。”
他沉吟片刻，又缓缓道。
“不过看来，这伙流贼里头有能人。”
“能把这么大个烂摊子管得井井有条，军政民政样样不缺，绝非寻常草寇。”许敬亭目光一动，“这伙人，不简单。”
沈景川顺势问道。
“伯父，晚辈听许兄说，您正联络朝中同僚，准备联名上书？您就不怕获罪？”
许敬亭神色坦然，点了点头。
“不错。”他语气平静，“老夫本就是言官，为百姓说话、为社稷直言，本就是分内之事。”
“既然要做，就早把身家性命置之度外了，还怕什么获罪。”
沈景川眉头一皱，连忙劝道。
“伯父，您这份风骨，晚辈佩服。可眼下不是时候。”
他身子前倾，语气恳切。
“城外大军云集，眼看就要开打，您这时候上书，无异于撞刀口。”
“再说，榆西府那边已经在放粮、修水利了，您再上书求赈，也未必顶用，何苦把您和几位大人的性命，白白搭进去。”
许敬亭却摇了摇头，神色郑重。
“沈公子，老夫上书，还有一层用意。”
“老夫想为这伙人求一道旨意，亲自去榆西府招安他们，劝他们归顺朝廷。”他眼中闪着光，“若能兵不血刃平息刀兵，便能少死多少百姓。”
沈景川听得心里摇头，只觉得这位许伯父正直是真正直，却也迂腐得紧。
他斟酌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伯父，恕晚辈直言，这仗谁输谁赢，还没个定数。”
“晚辈瞧过，榆西府那伙人训练有素，军心齐整。反观官军，缺粮少饷，久不经战，未必打得过。”
“北边的边军精锐，又被外敌牵制，动弹不得。”
沈景川看着他，一字一句。
“您这招安的事，不如先缓一缓，等一等。伯父，您听我一句，别忙着去。”
许敬亭听完，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沈公子，你说的，老夫都明白。”他神色执拗，“可我身为言官，眼睁睁看着百姓遭难，再什么都不做，这心里头有愧啊。”
沈景川看着他，心里暗暗叹气。
他和许墨一见如故，交情极好，自然不愿看着许家这等好人家，落个抄家毁门的下场。
他脑子里转了转，琢磨着给许敬亭寻个由头，把人从这死心眼的事上岔开。
眼下颜家娶亲，正缺个有分量的大媒，许敬亭要是能应下，正好一举两得。
他刚要把这话说出口，忽然又想起一事。
自己上门拜见长辈，竟空着手，连个见面礼都没备。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圈，身上能拿得出手的，凡人能用的，想来想去，也只有益寿丸。
这东西在凡人眼里是逆天的宝贝，可在修行界，还不算太过分。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探进怀里，借着衣襟的遮掩，从戒指里取出一个小玉盒，看着就像从怀里摸出来的。
他把盒子双手捧上，打开盒盖。
“许伯父，晚辈来得匆忙，也没给您备下什么礼物。”他脸上带着歉意，“这是一丸药，叫益寿丸，能调理身子、去病强身，还能延年益寿。”
他没敢提增寿五十年的事，只说延年益寿，怕吓着这位清流御史。
许敬亭一看，连忙摆手，双手推了回来。
“不可，不可。”他把脸一板，“你是小辈，哪有给长辈送这么重礼的，老夫不能收。”
“再说，老夫身为言官，本就不能收礼，这是规矩。”
沈景川捧着盒子，笑了。
“伯父，您想啊，我就是个白身，又不在朝为官，更不是要托您办什么事。”
他语气诚恳，“我和许墨一见如故，是知交好友。今晚拜见伯父，要是连个随手的礼都没有，传出去，反倒让人笑话。”
“这点东西，您务必收下，不然晚辈这心里头过意不去。”
许敬亭听他说得在理，又低头瞧了瞧，不过是一丸药，没什么大不了，便没再坚持。
“好，好，老夫收下便是。”
他正要把盒子收起来，沈景川却没松手，又补了一句。
“伯父，还请您……现在就把它服下。”
许敬亭一愣。
“这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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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看着四十来岁，面容清癯，一身半旧的官服，眉宇间有股方正之气，和许墨长得不算十分像，那股子文人的清贵气质，却如出一辙。
这位，正是许墨的父亲许敬亭，在都察院做御史，是京里出了名的硬骨头，素来以刚直敢言闻名。
许墨先进门，侧身向父亲介绍。
“父亲，这位就是儿子常跟您提起的沈景川沈公子。”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
“当年诗会上技惊四座、写下那么多传世名篇的，就是他。”
沈景川和周通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晚辈沈景川，见过许伯父。”
“见过伯父。”
许敬亭一听“沈景川”三个字，眼睛一亮，竟站起身来，伸手虚扶。
“免礼，免礼。”
他脸上满是笑意：
“沈公子大名，老夫如雷贯耳，犬子能结识你，是他的福分。快请坐，看茶。”
三人依言落座，有丫鬟上了茶。
寒暄了两句，许敬亭话锋一转，神色认真起来。
“沈公子，老夫听下人通禀，说你是从榆西府来的。”
“老夫今日冒昧请你过来，就是想亲口问问，榆西府那边，眼下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沈景川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
“伯父，这事，晚辈还真知道得清楚。”
他顿了顿，把一路所见所闻，一五一十道了出来。
“榆西府连着大旱，颗粒无收，灾情重的地方，已经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每天饿死在路边的，数都数不清。”
“可官府不管，那些个乡绅望族也不管，眼睁睁看着百姓死，硬生生把人逼反了。”
沈景川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如今这股势头，已经遍及整个榆西府，还在往周边的州县扩散。”
“他们不光造反，还开仓放粮、赈济百姓，把田分给没地的农户，又组织人打井、修水渠，想法子抗旱。”
“眼下榆西府的百姓，算是有了条活路。”
许敬亭听完，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
“哎，一伙反贼，倒把百姓安置得妥妥当当，给了他们一条活路。”他摇头，神色复杂，“可叹我这大乾朝廷，还有那些堂堂正正的朝廷命官，竟没一个人肯管，问心有愧啊。”
他沉吟片刻，又缓缓道。
“不过看来，这伙流贼里头有能人。”
“能把这么大个烂摊子管得井井有条，军政民政样样不缺，绝非寻常草寇。”许敬亭目光一动，“这伙人，不简单。”
沈景川顺势问道。
“伯父，晚辈听许兄说，您正联络朝中同僚，准备联名上书？您就不怕获罪？”
许敬亭神色坦然，点了点头。
“不错。”他语气平静，“老夫本就是言官，为百姓说话、为社稷直言，本就是分内之事。”
“既然要做，就早把身家性命置之度外了，还怕什么获罪。”
沈景川眉头一皱，连忙劝道。
“伯父，您这份风骨，晚辈佩服。可眼下不是时候。”
他身子前倾，语气恳切。
“城外大军云集，眼看就要开打，您这时候上书，无异于撞刀口。”
“再说，榆西府那边已经在放粮、修水利了，您再上书求赈，也未必顶用，何苦把您和几位大人的性命，白白搭进去。”
许敬亭却摇了摇头，神色郑重。
“沈公子，老夫上书，还有一层用意。”
“老夫想为这伙人求一道旨意，亲自去榆西府招安他们，劝他们归顺朝廷。”他眼中闪着光，“若能兵不血刃平息刀兵，便能少死多少百姓。”
沈景川听得心里摇头，只觉得这位许伯父正直是真正直，却也迂腐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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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恕晚辈直言，这仗谁输谁赢，还没个定数。”
“晚辈瞧过，榆西府那伙人训练有素，军心齐整。反观官军，缺粮少饷，久不经战，未必打得过。”
“北边的边军精锐，又被外敌牵制，动弹不得。”
沈景川看着他，一字一句。
“您这招安的事，不如先缓一缓，等一等。伯父，您听我一句，别忙着去。”
许敬亭听完，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沈公子，你说的，老夫都明白。”他神色执拗，“可我身为言官，眼睁睁看着百姓遭难，再什么都不做，这心里头有愧啊。”
沈景川看着他，心里暗暗叹气。
他和许墨一见如故，交情极好，自然不愿看着许家这等好人家，落个抄家毁门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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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颜家娶亲，正缺个有分量的大媒，许敬亭要是能应下，正好一举两得。
他刚要把这话说出口，忽然又想起一事。
自己上门拜见长辈，竟空着手，连个见面礼都没备。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圈，身上能拿得出手的，凡人能用的，想来想去，也只有益寿丸。
这东西在凡人眼里是逆天的宝贝，可在修行界，还不算太过分。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探进怀里，借着衣襟的遮掩，从戒指里取出一个小玉盒，看着就像从怀里摸出来的。
他把盒子双手捧上，打开盒盖。
“许伯父，晚辈来得匆忙，也没给您备下什么礼物。”他脸上带着歉意，“这是一丸药，叫益寿丸，能调理身子、去病强身，还能延年益寿。”
他没敢提增寿五十年的事，只说延年益寿，怕吓着这位清流御史。
许敬亭一看，连忙摆手，双手推了回来。
“不可，不可。”他把脸一板，“你是小辈，哪有给长辈送这么重礼的，老夫不能收。”
“再说，老夫身为言官，本就不能收礼，这是规矩。”
沈景川捧着盒子，笑了。
“伯父，您想啊，我就是个白身，又不在朝为官，更不是要托您办什么事。”
他语气诚恳，“我和许墨一见如故，是知交好友。今晚拜见伯父，要是连个随手的礼都没有，传出去，反倒让人笑话。”
“这点东西，您务必收下，不然晚辈这心里头过意不去。”
许敬亭听他说得在理，又低头瞧了瞧，不过是一丸药，没什么大不了，便没再坚持。
“好，好，老夫收下便是。”
他正要把盒子收起来，沈景川却没松手，又补了一句。
“伯父，还请您……现在就把它服下。”
许敬亭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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