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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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前一天，温软从南城飞往京市。
落地后，温家的司机已在停车楼等候，等着温软坐好后，车子低调滑入主干道，汇入十月京市的车流。
温软靠在后座闭着眼，直到车子减速时，她微微睁眼，瞥了一眼车窗外的后视镜。红旗葵花标在前方引擎盖上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六瓣葵花，祖父的专属座驾，从她记事起，这辆车从温家祖宅开出去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她没说话，重新闭上眼。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经过的路口，有人认出了这辆车的来路。
“红旗葵花，又是哪家少爷小姐回来了？”
“能开红旗葵花的有几家，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楚。”
“你们不懂了吧，不同葵花灯的小灯数量不同，身份地位不同。刚才那辆若是没看错，是六个小灯，应该是温、朱、贺其中一家。”
“长见识了。”
那人多说了几句，末了却自己起了疑：“不过……一般世家大多行事低调，鲜少开着葵花出来显摆。若不是遇到大事，葵花都停在自家院里。”
车子已经远了，那些议论被风截断在路口。
温家祖宅。
祖母在华堂坐着，脚边蹲着一只异瞳双色鸳鸯狮子猫。猫刚霍霍完蝴蝶兰，嘴边还叼着一朵花瓣，正眯着眼嚼。
三姑坐在一旁，腹部已经微隆，即便有孕在身，她依旧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大波浪的长发垂至腰际，手指上猫眼石美甲泛着幽绿的光，与狮子猫的眼睛几乎同色。她倚着软垫，正吃着刚剥好的石榴，晶莹剔透的石榴籽就像是一颗颗极品的红玛瑙。
温软从外厅走进来。中袖荷叶边儿的长裙，裙摆随脚步微微晃动，袖口钉了一圈AkOyO纯圆高珠，摆动时发出细碎的脆响，步步生莲，清泠泠的。
三姑抬眼看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才慢悠悠开口："两个月不见，软软越发漂亮了。"
"祖母，三姑。"温软没有接那句夸，径直走到祖母身边坐下。
她微微倾身，仔细看了看老太太的脸色："祖母，这两个月身体好么？"
老太太笑着握住她的手："好得很。"
"祖父呢？"
"身子骨也硬朗。前些日子听说你进了求真班，你祖父高兴坏了，就盼着你回来呢。"
"可不是嘛。"三姑接过话，指尖捻着一颗石榴籽放进嘴里，"今天你祖父还专门让司机开的葵花去接你，你父亲也就在任命京市副市长的时候坐过一回，小辈里你是头一个。"
温软没有立刻接话。
狮子猫从祖母脚边跳下来，颠着肥嘟嘟的身子走到她跟前，往她腿边一倒，整个肉团子舒展开来，蹭着她的手臂咕噜咕噜地叫，像在催她摸。
温软低头看着它，手指从猫耳后慢慢滑下去，掌心贴着那团软乎乎的毛，慢慢抚着。
她忽然想，如果是齐聿川摸这只猫，会是什么样子。
祖母看了三姑一眼，语气不重："老三，软软能进求真班，是温家小辈的本事。开葵花去接，是你父亲的意思。"
"软软能进求真班，的确是温家的福气，也给温家争了不少颜面回来。"三姑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顿了顿，才补上后半句，"开葵花去接，应该的。"
说完，她低头抹去指尖的石榴汁，动作不急不慢。
温软低头看着怀里那只蹭她手臂的狮子猫，没有接话。猫的眼睛一金一蓝，圆溜溜地盯着她，模样憨态可掬。
温软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猫的照片，简单说明：回京市了。
许久对面没有回复。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帆布包。
傍晚，温崇岳和祖父一同回来。
华堂的灯光照在祖父脸上，深浅的纹路将他衬得尤为血性，即便年近古稀，脚下依旧步子阔步沉稳。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温崇岳，穿着得体的西装，儒雅依旧，只是两鬓的白发比前两个月多了几根。
父女二人清浅交谈了两句，语气客气，分寸正好，不近不远。
祖父从他们身侧经过，忽然停了一步，目光扫过来，声音不高不低："温家小辈，还得看温软。"
整个华堂跟着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温软身上。
温软没有被这话砸得措手不及。她微微站直，目光平视前方，大大方方让众人看，不躲，也不傲。
温崇岳侧过头看了女儿一眼，两个月不见，她性子沉了不少；放在半年前，她不会这么安静地坐着，也许会挑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把场子圆过去，或者干脆不接。现在她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那里，隐隐约约已经有了成大事着的稳重。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日子没有好好看过她了。
饭后，温家老爷子把温软单独叫到了书房。
这是第二次，上一次是让她去南城之前，两次都是同一把椅子、同一盏灯、同一道沉沉的视线。
"能这么顺利进入求真班，也是你能力的体现。"祖父坐在太师椅上，锐利的眸子看着她，"如果能进国家级重点实验室，是最好的。"
温软没有着急回答，只安静地等着下文。
"你父亲的事情，你应该清楚内情。"祖父端起茶杯，没有喝，又放下了，"节后他和你一起回南城，你父母并未办离婚手续，暂时还不能分得太开，闲言碎语在圈子里已经传得不少了，对温家、苏家都不好。"
温软点了一下头。她知道"暂时"的意思——是"现在不能让人看温家的笑话"。
"今天我派了葵花去接你，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祖父的目光定在她脸上，"就是要让圈子里的人知道：温崇岳出局了，但温家的小辈，不容小觑。"
"温家依旧是温家。稳固在世家之中的温家，你未来如何抉择，关乎温家未来的走向。"
他说话向来直白，没有铺垫，也不拐弯。
"南大藏龙卧虎的天才很多。上次我们爷孙谈话的内容，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
"记得就好。那三条是温家的底线。"祖父端起茶杯，浅抿一口，"十月二十三日，你祖母的寿辰，提前到十月五日。那天，你也该认认人了。"
温软坐在椅子上，端端正正，身姿挺拔，面上并无太多情绪。只有她自己知道，书房的空气从进门那一刻起就压着胸口，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祖母寿辰。她被推到了温家的台前。
深夜，温软没有睡。
窗外的月亮很圆，照在祖宅的飞檐翘角上，镀了一层银白。
她低头看着手机，那张狮子猫的照片还停在聊天框里，对方并未回复。
她忽而想起齐聿川对她说的话，“成为温家真正的话事人，不被人牵制，不作为家族发展的筹码。”
今天也许就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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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软靠在后座闭着眼，直到车子减速时，她微微睁眼，瞥了一眼车窗外的后视镜。红旗葵花标在前方引擎盖上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六瓣葵花，祖父的专属座驾，从她记事起，这辆车从温家祖宅开出去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她没说话，重新闭上眼。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经过的路口，有人认出了这辆车的来路。
“红旗葵花，又是哪家少爷小姐回来了？”
“能开红旗葵花的有几家，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楚。”
“你们不懂了吧，不同葵花灯的小灯数量不同，身份地位不同。刚才那辆若是没看错，是六个小灯，应该是温、朱、贺其中一家。”
“长见识了。”
那人多说了几句，末了却自己起了疑：“不过……一般世家大多行事低调，鲜少开着葵花出来显摆。若不是遇到大事，葵花都停在自家院里。”
车子已经远了，那些议论被风截断在路口。
温家祖宅。
祖母在华堂坐着，脚边蹲着一只异瞳双色鸳鸯狮子猫。猫刚霍霍完蝴蝶兰，嘴边还叼着一朵花瓣，正眯着眼嚼。
三姑坐在一旁，腹部已经微隆，即便有孕在身，她依旧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大波浪的长发垂至腰际，手指上猫眼石美甲泛着幽绿的光，与狮子猫的眼睛几乎同色。她倚着软垫，正吃着刚剥好的石榴，晶莹剔透的石榴籽就像是一颗颗极品的红玛瑙。
温软从外厅走进来。中袖荷叶边儿的长裙，裙摆随脚步微微晃动，袖口钉了一圈AkOyO纯圆高珠，摆动时发出细碎的脆响，步步生莲，清泠泠的。
三姑抬眼看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才慢悠悠开口："两个月不见，软软越发漂亮了。"
"祖母，三姑。"温软没有接那句夸，径直走到祖母身边坐下。
她微微倾身，仔细看了看老太太的脸色："祖母，这两个月身体好么？"
老太太笑着握住她的手："好得很。"
"祖父呢？"
"身子骨也硬朗。前些日子听说你进了求真班，你祖父高兴坏了，就盼着你回来呢。"
"可不是嘛。"三姑接过话，指尖捻着一颗石榴籽放进嘴里，"今天你祖父还专门让司机开的葵花去接你，你父亲也就在任命京市副市长的时候坐过一回，小辈里你是头一个。"
温软没有立刻接话。
狮子猫从祖母脚边跳下来，颠着肥嘟嘟的身子走到她跟前，往她腿边一倒，整个肉团子舒展开来，蹭着她的手臂咕噜咕噜地叫，像在催她摸。
温软低头看着它，手指从猫耳后慢慢滑下去，掌心贴着那团软乎乎的毛，慢慢抚着。
她忽然想，如果是齐聿川摸这只猫，会是什么样子。
祖母看了三姑一眼，语气不重："老三，软软能进求真班，是温家小辈的本事。开葵花去接，是你父亲的意思。"
"软软能进求真班，的确是温家的福气，也给温家争了不少颜面回来。"三姑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顿了顿，才补上后半句，"开葵花去接，应该的。"
说完，她低头抹去指尖的石榴汁，动作不急不慢。
温软低头看着怀里那只蹭她手臂的狮子猫，没有接话。猫的眼睛一金一蓝，圆溜溜地盯着她，模样憨态可掬。
温软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猫的照片，简单说明：回京市了。
许久对面没有回复。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帆布包。
傍晚，温崇岳和祖父一同回来。
华堂的灯光照在祖父脸上，深浅的纹路将他衬得尤为血性，即便年近古稀，脚下依旧步子阔步沉稳。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温崇岳，穿着得体的西装，儒雅依旧，只是两鬓的白发比前两个月多了几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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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从他们身侧经过，忽然停了一步，目光扫过来，声音不高不低："温家小辈，还得看温软。"
整个华堂跟着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温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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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崇岳侧过头看了女儿一眼，两个月不见，她性子沉了不少；放在半年前，她不会这么安静地坐着，也许会挑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把场子圆过去，或者干脆不接。现在她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那里，隐隐约约已经有了成大事着的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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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温家老爷子把温软单独叫到了书房。
这是第二次，上一次是让她去南城之前，两次都是同一把椅子、同一盏灯、同一道沉沉的视线。
"能这么顺利进入求真班，也是你能力的体现。"祖父坐在太师椅上，锐利的眸子看着她，"如果能进国家级重点实验室，是最好的。"
温软没有着急回答，只安静地等着下文。
"你父亲的事情，你应该清楚内情。"祖父端起茶杯，没有喝，又放下了，"节后他和你一起回南城，你父母并未办离婚手续，暂时还不能分得太开，闲言碎语在圈子里已经传得不少了，对温家、苏家都不好。"
温软点了一下头。她知道"暂时"的意思——是"现在不能让人看温家的笑话"。
"今天我派了葵花去接你，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祖父的目光定在她脸上，"就是要让圈子里的人知道：温崇岳出局了，但温家的小辈，不容小觑。"
"温家依旧是温家。稳固在世家之中的温家，你未来如何抉择，关乎温家未来的走向。"
他说话向来直白，没有铺垫，也不拐弯。
"南大藏龙卧虎的天才很多。上次我们爷孙谈话的内容，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
"记得就好。那三条是温家的底线。"祖父端起茶杯，浅抿一口，"十月二十三日，你祖母的寿辰，提前到十月五日。那天，你也该认认人了。"
温软坐在椅子上，端端正正，身姿挺拔，面上并无太多情绪。只有她自己知道，书房的空气从进门那一刻起就压着胸口，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祖母寿辰。她被推到了温家的台前。
深夜，温软没有睡。
窗外的月亮很圆，照在祖宅的飞檐翘角上，镀了一层银白。
她低头看着手机，那张狮子猫的照片还停在聊天框里，对方并未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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