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久违的笑声
打发走了那庄户，赵庄头转回身来，搓着手兴冲冲地说：
“县主，咱们庄子后头那片老林子，少说也有二三十年没断过野兽、没进过活人了！
这才往边角上走了半里地，就挖出一大窝老山参。要是顺着山梁子再往深处走走，指不定藏着多少珍稀老药材呢！”
关棠听着这话，心头也活络起来。
她如今炼制保命丹和各类灵药，最缺的就是上了年份的珍稀药材。
“你挑几个熟悉山路，又认得草药的人，先进山探探底。
进山采药必须讲究分寸，只许挖那些长成了的老药；年份不足的小苗子留在土里养着。”
“是，是！小人回去就立规矩！”
赵庄头连连点头，脚还没跨出二门，就扯开嗓子朝外头的马车招手，恨不能立刻飞回庄子上挑人进山寻宝去。
关棠又细细看了那满匣子老山参，悄悄收进空间里。
她把“春酌楼”酿酒要采买的器具单子一一拟好、交给前院闫管家去办。
关棠起身回内院时，游廊下已经挑起了明亮的红纱灯笼。
她在堂屋坐下，抿了一口润喉的热茶，闫管家满面春风地捧着一沓大红礼单，进来报喜了。
“县主，今儿个咱们府上的门槛都快叫人踏破了！从下午到掌灯，前前后后一共来了六家大商行送礼！
有的是感念县主前阵子出手相助之恩的，有的是递了帖子、想跟咱们府上攀交情做买卖的。
拉来的绸缎、皮毛、山珍海味已经全入库了，这是各家的礼单，请县主过目！”
关棠接过来翻了翻，挑起底下墨迹未干的一张：“城南孙家这一张，也是今天送来的？”
“正是呢！拉了三大车好皮子，才刚从后角门卸完货！”
关棠手里的礼单还没来得及合上，站在旁边伺候的闫嬷嬷已经笑得合不拢嘴，凑趣道：
“要说咱们府上今儿个真是紫气东来，连老奴都跟着主子沾了喜气！
晌午去后街买针线，低头走路的工夫，踩着了一小块碎银子！老奴站在街口问了小半个时辰，愣是没一个人出来认领！”
说着，闫嬷嬷喜滋滋地从贴身荷包里摸出一块一两多重的马蹄碎银，摊在掌心里给大家伙儿瞧，又拿手颠了颠。
赵翠芸一瞧见银子，立马来了精神，“噌”地一下把袖子往上一挽，晃了晃手腕：
“你们快瞧我这个金手镯！今儿个也叫我给翻出来了！”
只见一只足赤的蒜头金镯子，在灯火底下直晃眼。
赵翠芸翻箱倒柜找了半个月、急得差点把耗子洞都扒开了，也没找着的那只金镯！
“下午我从道观回来，看日头正好，就叫丫鬟把压箱底的旧夹袄拿出来晒晒。
结果一抖搂，这金镯子就从夹层里滚出来了！
亏得我前阵子连拔步床底下的砖缝都拿火筷子捅过了，合着它一直窝在箱子底儿睡觉呢！”
赵翠芸越说越得意，左手摸完了右手转，怎么看怎么欢喜。
“娘，您先把胳膊放下来别挡着光，我这儿还有更大的喜事呢！”
门帘一挑，顾晚怀里头抱了一大摞簇新衣裳进来，往桌上一摊，先抖开一件浅杏色春衫，底下露出一套淡青色百褶裙：
“方才锦绣坊的老师傅亲自上门送做好的春衣，说是店里头新进了一批苏绣贡缎，照着我的身量尺寸裁衣裳的时候多做了两套出来。
掌柜的说既是照着我的尺码裁的，放铺子里旁人也穿不得，索性送给我穿了！
嫂子你快看这袖口上的缠枝莲，绣工绝了！”
那袖边上极细的银线绣花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顾晚美得不行，先把浅杏色的往身前比划着，转了半圈，又迫不及待地去摸那套淡青色的。
关棠笑着点头：“两套颜色都衬你，明儿个穿浅杏的，后儿个换淡青的。”
“嫂子最懂我，我心里头也是这么盘算的！”
堂屋里正闹腾得欢，外头的门帘子掀起，大厨房的小丫鬟端着一只青花大瓷盘进来，笑道：
“老夫人！县主！了、了不得的大喜事啊！
下晌城外庄子送进府二百多个鲜鸡蛋，管事嬷嬷拿着油灯在厨房里挨个儿照着验看。
挑了十几个下锅煮熟了剥开瞧，结果您猜怎么着？那一筐鸡蛋里头，十个倒有七八个是双黄的！”
小丫鬟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盘子里一只刚剥好壳的水煮蛋，手指一用力从中间掰开，两颗圆滚滚、油汪汪的橘红蛋黄紧紧挨在一处，差点从蛋白里头挤出来！
“快瞧！这个里头也是两个黄儿！”
赵翠芸忙探过身子去瞅：“哎哟我的老天爷！这庄子上的老母鸡吃什么食儿，这么能下双黄蛋？！”
“厨娘们全都看傻眼了，说是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着一整筐双黄的！”
“明儿一早就打发人去庄子上问清楚，到底是哪几只母鸡下的，叫庄头把它们单圈起来，每日往食槽里头多添两把豆子！”
赵翠芸看着那金黄流油的蛋黄，喜欢得合不拢嘴。
顾晚笑嘻嘻地挽住关棠的胳膊：“嫂子你瞧，连庄子上的老母鸡都赶着来给咱们家报喜呢！”
喜儿憋不住了，出来显摆：“三姑娘这话说早了，真正大喜事我还没往外说呢！
咱们县主今天下午在花厅里，不声不响地又做成了一门日进斗金的大买卖！”
当下，喜儿便把周家主动登门、出地出钱建三层高的春酌楼、送县主四成干股外加一千两现银的事儿，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这一回，赵翠芸连手腕子的金镯子都顾不上摸了。
“给咱们家分一整座三层大酒楼的四成红利？我的亲娘哎！
阿棠，那往后一个月得往家里头划拉多少银子啊？”
关棠哭笑不得地说：“娘，八字才刚有一撇，总得等周家先把酒楼盖起来再说吧！”
“那还有什么早晚的！人家周家连一千两的定银都给了，还能有假不成？”
赵翠芸笑得满脸褶子，双手合十，朝着正北方拜了又拜。
“阿弥陀佛！老天爷开眼！我就说那五百两的银子没白给吧！
你们瞧瞧，前脚才刚从仙姑的道场里祈福回来，后脚这富贵事儿就一桩接一桩地往咱家门里撞！
可见咱家的虔诚，天上的神仙菩萨在功德簿上，一笔笔全都给记着账呢！”
旁边的顾晚本能就想反驳，可一转头瞧见亲娘那副眉飞色舞的得意劲儿。
想想还在赶往折羽岭路上的萧峰，还有大哥，到了嘴边的呛声，硬生生咽下了。
顾晚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凑上去捧场：“娘说得太对了！那照您这么说，今儿个锦绣坊掌柜送我的这两套新衣裳，也是您老在神仙跟前磕头替我求来的？”
“那还有假？合府上下全都跟着沾福气！”
“哎哟，那赶明儿您再去上香的时候，可得在菩萨跟前把话说明白些，叫裁缝铺子下回照着我嫂子喜欢的花色尺寸，也多裁两套送来，可不能光紧着我一个人美。”
满堂屋的主仆婆子顿时轰然大笑起来。
赵翠芸抬手虚拍了闺女一巴掌，自己也乐得前仰后合：
“你个没大没小的丫头，连天上的神仙菩萨都敢拿话支使上了！
行，等过两日阿渊平安回来了，娘再去观里头多添些香油钱，好好磕头谢恩！”
关棠捧着温热的青花茶盏，静静地听着这满屋子久违的欢声笑语，怀里那块聚宝石一直在发热，暖暖地贴着她的皮肤。
从空间里凭空多出来的活物、暴涨的灵泉，到下午主动送上门的春酌楼干股、百年老山参，再到这满屋子捡银子、找回金镯子、双黄蛋的桩桩喜事……
这一连串的好运道，十有八九，是那块聚宝石的缘故。
只是这种夺天地造化的玄妙，关棠没法宣之于口。
便只能含笑看着婆母把这些功劳，一股脑儿全记在了漫天神佛的头上。
说话间，赵翠芸从瓷盘里头挑出了最大的水煮蛋，剥开放在关棠面前：
“阿棠，你把这双黄蛋吃了，讨个双份的好彩头、大福气！”
顾晚伸长了脖子往盘子里瞅：“娘，这盘子里头十个倒有八个是双黄的，您可得一碗水端平了，不许偏心嫂子一个人！”
“有有有，少不了你这张馋嘴的，屋子人人有份！”
闫嬷嬷悄悄把自己捡来的那块一两碎银子塞回荷包，又美滋滋地捏了捏，嘴角那抹笑意从进门起就没落下去过。
赵翠芸挽起袖子，伸手去拿鸡蛋，她手腕上那只失而复得的赤金镯子磕在青花瓷盘沿上，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叮当”轻响，淹没在满屋的欢声笑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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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主，咱们庄子后头那片老林子，少说也有二三十年没断过野兽、没进过活人了！
这才往边角上走了半里地，就挖出一大窝老山参。要是顺着山梁子再往深处走走，指不定藏着多少珍稀老药材呢！”
关棠听着这话，心头也活络起来。
她如今炼制保命丹和各类灵药，最缺的就是上了年份的珍稀药材。
“你挑几个熟悉山路，又认得草药的人，先进山探探底。
进山采药必须讲究分寸，只许挖那些长成了的老药；年份不足的小苗子留在土里养着。”
“是，是！小人回去就立规矩！”
赵庄头连连点头，脚还没跨出二门，就扯开嗓子朝外头的马车招手，恨不能立刻飞回庄子上挑人进山寻宝去。
关棠又细细看了那满匣子老山参，悄悄收进空间里。
她把“春酌楼”酿酒要采买的器具单子一一拟好、交给前院闫管家去办。
关棠起身回内院时，游廊下已经挑起了明亮的红纱灯笼。
她在堂屋坐下，抿了一口润喉的热茶，闫管家满面春风地捧着一沓大红礼单，进来报喜了。
“县主，今儿个咱们府上的门槛都快叫人踏破了！从下午到掌灯，前前后后一共来了六家大商行送礼！
有的是感念县主前阵子出手相助之恩的，有的是递了帖子、想跟咱们府上攀交情做买卖的。
拉来的绸缎、皮毛、山珍海味已经全入库了，这是各家的礼单，请县主过目！”
关棠接过来翻了翻，挑起底下墨迹未干的一张：“城南孙家这一张，也是今天送来的？”
“正是呢！拉了三大车好皮子，才刚从后角门卸完货！”
关棠手里的礼单还没来得及合上，站在旁边伺候的闫嬷嬷已经笑得合不拢嘴，凑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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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去后街买针线，低头走路的工夫，踩着了一小块碎银子！老奴站在街口问了小半个时辰，愣是没一个人出来认领！”
说着，闫嬷嬷喜滋滋地从贴身荷包里摸出一块一两多重的马蹄碎银，摊在掌心里给大家伙儿瞧，又拿手颠了颠。
赵翠芸一瞧见银子，立马来了精神，“噌”地一下把袖子往上一挽，晃了晃手腕：
“你们快瞧我这个金手镯！今儿个也叫我给翻出来了！”
只见一只足赤的蒜头金镯子，在灯火底下直晃眼。
赵翠芸翻箱倒柜找了半个月、急得差点把耗子洞都扒开了，也没找着的那只金镯！
“下午我从道观回来，看日头正好，就叫丫鬟把压箱底的旧夹袄拿出来晒晒。
结果一抖搂，这金镯子就从夹层里滚出来了！
亏得我前阵子连拔步床底下的砖缝都拿火筷子捅过了，合着它一直窝在箱子底儿睡觉呢！”
赵翠芸越说越得意，左手摸完了右手转，怎么看怎么欢喜。
“娘，您先把胳膊放下来别挡着光，我这儿还有更大的喜事呢！”
门帘一挑，顾晚怀里头抱了一大摞簇新衣裳进来，往桌上一摊，先抖开一件浅杏色春衫，底下露出一套淡青色百褶裙：
“方才锦绣坊的老师傅亲自上门送做好的春衣，说是店里头新进了一批苏绣贡缎，照着我的身量尺寸裁衣裳的时候多做了两套出来。
掌柜的说既是照着我的尺码裁的，放铺子里旁人也穿不得，索性送给我穿了！
嫂子你快看这袖口上的缠枝莲，绣工绝了！”
那袖边上极细的银线绣花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顾晚美得不行，先把浅杏色的往身前比划着，转了半圈，又迫不及待地去摸那套淡青色的。
关棠笑着点头：“两套颜色都衬你，明儿个穿浅杏的，后儿个换淡青的。”
“嫂子最懂我，我心里头也是这么盘算的！”
堂屋里正闹腾得欢，外头的门帘子掀起，大厨房的小丫鬟端着一只青花大瓷盘进来，笑道：
“老夫人！县主！了、了不得的大喜事啊！
下晌城外庄子送进府二百多个鲜鸡蛋，管事嬷嬷拿着油灯在厨房里挨个儿照着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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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盘子里一只刚剥好壳的水煮蛋，手指一用力从中间掰开，两颗圆滚滚、油汪汪的橘红蛋黄紧紧挨在一处，差点从蛋白里头挤出来！
“快瞧！这个里头也是两个黄儿！”
赵翠芸忙探过身子去瞅：“哎哟我的老天爷！这庄子上的老母鸡吃什么食儿，这么能下双黄蛋？！”
“厨娘们全都看傻眼了，说是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着一整筐双黄的！”
“明儿一早就打发人去庄子上问清楚，到底是哪几只母鸡下的，叫庄头把它们单圈起来，每日往食槽里头多添两把豆子！”
赵翠芸看着那金黄流油的蛋黄，喜欢得合不拢嘴。
顾晚笑嘻嘻地挽住关棠的胳膊：“嫂子你瞧，连庄子上的老母鸡都赶着来给咱们家报喜呢！”
喜儿憋不住了，出来显摆：“三姑娘这话说早了，真正大喜事我还没往外说呢！
咱们县主今天下午在花厅里，不声不响地又做成了一门日进斗金的大买卖！”
当下，喜儿便把周家主动登门、出地出钱建三层高的春酌楼、送县主四成干股外加一千两现银的事儿，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这一回，赵翠芸连手腕子的金镯子都顾不上摸了。
“给咱们家分一整座三层大酒楼的四成红利？我的亲娘哎！
阿棠，那往后一个月得往家里头划拉多少银子啊？”
关棠哭笑不得地说：“娘，八字才刚有一撇，总得等周家先把酒楼盖起来再说吧！”
“那还有什么早晚的！人家周家连一千两的定银都给了，还能有假不成？”
赵翠芸笑得满脸褶子，双手合十，朝着正北方拜了又拜。
“阿弥陀佛！老天爷开眼！我就说那五百两的银子没白给吧！
你们瞧瞧，前脚才刚从仙姑的道场里祈福回来，后脚这富贵事儿就一桩接一桩地往咱家门里撞！
可见咱家的虔诚，天上的神仙菩萨在功德簿上，一笔笔全都给记着账呢！”
旁边的顾晚本能就想反驳，可一转头瞧见亲娘那副眉飞色舞的得意劲儿。
想想还在赶往折羽岭路上的萧峰，还有大哥，到了嘴边的呛声，硬生生咽下了。
顾晚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凑上去捧场：“娘说得太对了！那照您这么说，今儿个锦绣坊掌柜送我的这两套新衣裳，也是您老在神仙跟前磕头替我求来的？”
“那还有假？合府上下全都跟着沾福气！”
“哎哟，那赶明儿您再去上香的时候，可得在菩萨跟前把话说明白些，叫裁缝铺子下回照着我嫂子喜欢的花色尺寸，也多裁两套送来，可不能光紧着我一个人美。”
满堂屋的主仆婆子顿时轰然大笑起来。
赵翠芸抬手虚拍了闺女一巴掌，自己也乐得前仰后合：
“你个没大没小的丫头，连天上的神仙菩萨都敢拿话支使上了！
行，等过两日阿渊平安回来了，娘再去观里头多添些香油钱，好好磕头谢恩！”
关棠捧着温热的青花茶盏，静静地听着这满屋子久违的欢声笑语，怀里那块聚宝石一直在发热，暖暖地贴着她的皮肤。
从空间里凭空多出来的活物、暴涨的灵泉，到下午主动送上门的春酌楼干股、百年老山参，再到这满屋子捡银子、找回金镯子、双黄蛋的桩桩喜事……
这一连串的好运道，十有八九，是那块聚宝石的缘故。
只是这种夺天地造化的玄妙，关棠没法宣之于口。
便只能含笑看着婆母把这些功劳，一股脑儿全记在了漫天神佛的头上。
说话间，赵翠芸从瓷盘里头挑出了最大的水煮蛋，剥开放在关棠面前：
“阿棠，你把这双黄蛋吃了，讨个双份的好彩头、大福气！”
顾晚伸长了脖子往盘子里瞅：“娘，这盘子里头十个倒有八个是双黄的，您可得一碗水端平了，不许偏心嫂子一个人！”
“有有有，少不了你这张馋嘴的，屋子人人有份！”
闫嬷嬷悄悄把自己捡来的那块一两碎银子塞回荷包，又美滋滋地捏了捏，嘴角那抹笑意从进门起就没落下去过。
赵翠芸挽起袖子，伸手去拿鸡蛋，她手腕上那只失而复得的赤金镯子磕在青花瓷盘沿上，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叮当”轻响，淹没在满屋的欢声笑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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