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英吉国巡捕房人闯入闸北地区
三辆黑色汽车从公共租界路拐上极司菲尔路，一路往北，过了河上的桥，就进了华界闸北的地界。
头一辆车里坐着罗尔夫和贝吉斯。
贝吉斯是中央巡捕房的分区巡官，四十出头，头发稀疏，脾气比头发还少，做事从来都是直来直去。
他在上海待了快二十年，华界的地面走过无数回，哪回都没吃过亏。
后头两辆车里坐着十来个印度探员，穿巡捕房制服。
罗尔夫看着车窗外闸北的街面，眉头微微皱着。这里的路比租界窄，铺面比租界旧，街上走的人穿得也比租界寒酸。
他扭头问贝吉斯：“你确定人在这儿？”
贝吉斯把烟头从车窗弹出去，拍了拍手上的烟灰：“派人去查的信息，最后查到的一处地方就在这条街上。你儿子那辆车，有人看见停在闸北区居民楼。人肯定在这片。至于具体在谁手里，到了地方一问就知道。”
罗尔夫又问：“华界警察局那边，要不要先打个招呼？”
贝吉斯笑了一声，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罗尔夫先生，你在上海待了这么多年，还没弄明白？华界警察见了我们巡捕房的人，向来是绕着走的。咱们进华界办事，什么时候跟他们打过招呼？再说了，你儿子要是真让华界的人扣了，我去问他们要人，他们敢说个不字？”
罗尔夫听他这么说，把身子往座背上一靠，没再问什么。
同时另一边。
闸北警察局，三楼局长办公室。
李少泽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翘着二郎腿，正看民国第一警爷的上海滩崛起篇的连载小说。
马军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急气，走到办公桌前：“局座，有情况。”
李少泽把翻了个页：“说。”
“巡逻的巡警传回来的消息。公共租界巡捕房的人，三辆车，没跟咱们打招呼，直接开进闸北地界了。往居民楼方向去的。我估摸着，是冲老陈家去的。”
李少泽把报书本桌上一丢，坐直了身子，他脑子转得快。
四个洋人三天没回租界，巡捕房查来查去查到闸北，查到了老陈家，然后带着苦主上门要人。
这帮人怕是已经知道罗恩四人对老陈家闺女干的事了，上门去逼问老陈，要问出罗恩他们的下落。
“马军。”李少泽站起来，从桌上拿起帽子。
“在。”
“带上人，去居民楼。”李少泽把帽子扣在头上，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到要看看，这帮英吉国巡捕房的人，在我的地面上想干什么。”
马军敬了个礼，转身跑下楼去集合人。
李少泽出了办公室，沈若岚从走廊那头快步跟上来。
两人下了楼，院子里巡逻车已经发动起来了，警员们从架子上取步枪，匆匆往车上跑。
李少泽上了车，沈若岚坐进副驾驶。”
李少泽靠在座椅上：“走。”
几辆汽车从警察局院子里开出去，后头跟着两辆卡车，车斗里站满了背着步枪的警员。
沿街的行人纷纷往两边让。
车队拐上往居民楼去的路，李少泽坐在车里，眼睛看着前方。
巡捕房的人跑到他的地面上来抓人，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这要搁以前，华界警察吃了亏也只能忍着。可从今往后，忍不存在的。
…………
居民楼这边。
汽车拐进通往居民楼的街口。
三辆车拐进居民楼，在五号楼门口停下来。
贝吉斯先下了车，拿手帕掸了掸制服上的灰，扫了一眼这栋破旧的五层居民楼。
后头车上的印度探员跟着下来，十来个人往楼门口一站，把弄堂两头都堵上了。
楼里的居民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巡捕房的洋人，还有印度探员背着步枪，吓得纷纷缩回屋里。
有胆大的从门缝里往外看，被印度探员拿眼睛一瞪，赶紧把门关上。
贝吉斯让人把老陈和小珍带下来的时候，老陈正在屋里给小珍喂水。
两个印度探员推开门，一句话不说，上去就拽老陈的胳膊。
老陈被从床边拖起来，小珍吓得一把抱住她爹的腰，也被一起拽下了楼。
楼下弄堂大院里。
罗尔夫站大院里，手里捏着那几张罗恩四人的照片。
贝吉斯站在他旁边，双手叉腰。老陈和小珍被带到跟前，小珍缩在她爹身后，脸埋在老陈背上不敢看。
贝吉斯把照片举到老陈眼前：“见过这几个人没有？”
老陈一抬眼，照片上那四张脸，罗恩满头满脸的土，格斯博仰着头往上挣，他认得清清楚楚。就是这几个人。化成灰他都认得。
可他咬了咬牙，把脸别过去，声音低低的：“没见过。”
贝吉斯盯着他看了两秒，抬手就是一巴掌，正扇在老陈脸上。
老陈脑袋往旁边一歪，嘴角当时见了血。小珍惊叫了一声，死死抓住她爹的胳膊。
“没见过？”贝吉斯威胁道，“我再问你一遍，见过没有？”
老陈拿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还是那句话：“没见过。”
贝吉斯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在老陈另一边脸上。
这回更重，老陈直接往地上歪，被后头的印度探员揪着领子提起来。
小珍哭着喊了声“爹”，拿身子去挡，被一个印度探员扒拉到一边。
“我查得清清楚楚，”贝吉斯拿照片在老陈脸上拍了拍，“我可听说这四个人，进了你女儿那间屋，具体发生了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我把你跟你女儿一块儿带回巡捕房。到了那边，就不是扇巴掌这么简单了。”
老陈嘴角的血往下淌，下巴上红了一片，可他闭着嘴，眼睛盯着地面，一个字也不说。
小珍在后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围在弄堂两头的居民越聚越多。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嗓子：“你们凭什么打人！这是闸北的地界，轮不到你们洋人来抓人！”
旁边几个人跟着嚷起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贝吉斯回头看了一眼，冲那排印度探员抬了下手。
十来个人把步枪端起来，枪口冲着人群方向，哗啦一声拉开枪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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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辆车里坐着罗尔夫和贝吉斯。
贝吉斯是中央巡捕房的分区巡官，四十出头，头发稀疏，脾气比头发还少，做事从来都是直来直去。
他在上海待了快二十年，华界的地面走过无数回，哪回都没吃过亏。
后头两辆车里坐着十来个印度探员，穿巡捕房制服。
罗尔夫看着车窗外闸北的街面，眉头微微皱着。这里的路比租界窄，铺面比租界旧，街上走的人穿得也比租界寒酸。
他扭头问贝吉斯：“你确定人在这儿？”
贝吉斯把烟头从车窗弹出去，拍了拍手上的烟灰：“派人去查的信息，最后查到的一处地方就在这条街上。你儿子那辆车，有人看见停在闸北区居民楼。人肯定在这片。至于具体在谁手里，到了地方一问就知道。”
罗尔夫又问：“华界警察局那边，要不要先打个招呼？”
贝吉斯笑了一声，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罗尔夫先生，你在上海待了这么多年，还没弄明白？华界警察见了我们巡捕房的人，向来是绕着走的。咱们进华界办事，什么时候跟他们打过招呼？再说了，你儿子要是真让华界的人扣了，我去问他们要人，他们敢说个不字？”
罗尔夫听他这么说，把身子往座背上一靠，没再问什么。
同时另一边。
闸北警察局，三楼局长办公室。
李少泽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翘着二郎腿，正看民国第一警爷的上海滩崛起篇的连载小说。
马军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急气，走到办公桌前：“局座，有情况。”
李少泽把翻了个页：“说。”
“巡逻的巡警传回来的消息。公共租界巡捕房的人，三辆车，没跟咱们打招呼，直接开进闸北地界了。往居民楼方向去的。我估摸着，是冲老陈家去的。”
李少泽把报书本桌上一丢，坐直了身子，他脑子转得快。
四个洋人三天没回租界，巡捕房查来查去查到闸北，查到了老陈家，然后带着苦主上门要人。
这帮人怕是已经知道罗恩四人对老陈家闺女干的事了，上门去逼问老陈，要问出罗恩他们的下落。
“马军。”李少泽站起来，从桌上拿起帽子。
“在。”
“带上人，去居民楼。”李少泽把帽子扣在头上，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到要看看，这帮英吉国巡捕房的人，在我的地面上想干什么。”
马军敬了个礼，转身跑下楼去集合人。
李少泽出了办公室，沈若岚从走廊那头快步跟上来。
两人下了楼，院子里巡逻车已经发动起来了，警员们从架子上取步枪，匆匆往车上跑。
李少泽上了车，沈若岚坐进副驾驶。”
李少泽靠在座椅上：“走。”
几辆汽车从警察局院子里开出去，后头跟着两辆卡车，车斗里站满了背着步枪的警员。
沿街的行人纷纷往两边让。
车队拐上往居民楼去的路，李少泽坐在车里，眼睛看着前方。
巡捕房的人跑到他的地面上来抓人，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这要搁以前，华界警察吃了亏也只能忍着。可从今往后，忍不存在的。
…………
居民楼这边。
汽车拐进通往居民楼的街口。
三辆车拐进居民楼，在五号楼门口停下来。
贝吉斯先下了车，拿手帕掸了掸制服上的灰，扫了一眼这栋破旧的五层居民楼。
后头车上的印度探员跟着下来，十来个人往楼门口一站，把弄堂两头都堵上了。
楼里的居民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巡捕房的洋人，还有印度探员背着步枪，吓得纷纷缩回屋里。
有胆大的从门缝里往外看，被印度探员拿眼睛一瞪，赶紧把门关上。
贝吉斯让人把老陈和小珍带下来的时候，老陈正在屋里给小珍喂水。
两个印度探员推开门，一句话不说，上去就拽老陈的胳膊。
老陈被从床边拖起来，小珍吓得一把抱住她爹的腰，也被一起拽下了楼。
楼下弄堂大院里。
罗尔夫站大院里，手里捏着那几张罗恩四人的照片。
贝吉斯站在他旁边，双手叉腰。老陈和小珍被带到跟前，小珍缩在她爹身后，脸埋在老陈背上不敢看。
贝吉斯把照片举到老陈眼前：“见过这几个人没有？”
老陈一抬眼，照片上那四张脸，罗恩满头满脸的土，格斯博仰着头往上挣，他认得清清楚楚。就是这几个人。化成灰他都认得。
可他咬了咬牙，把脸别过去，声音低低的：“没见过。”
贝吉斯盯着他看了两秒，抬手就是一巴掌，正扇在老陈脸上。
老陈脑袋往旁边一歪，嘴角当时见了血。小珍惊叫了一声，死死抓住她爹的胳膊。
“没见过？”贝吉斯威胁道，“我再问你一遍，见过没有？”
老陈拿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还是那句话：“没见过。”
贝吉斯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在老陈另一边脸上。
这回更重，老陈直接往地上歪，被后头的印度探员揪着领子提起来。
小珍哭着喊了声“爹”，拿身子去挡，被一个印度探员扒拉到一边。
“我查得清清楚楚，”贝吉斯拿照片在老陈脸上拍了拍，“我可听说这四个人，进了你女儿那间屋，具体发生了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我把你跟你女儿一块儿带回巡捕房。到了那边，就不是扇巴掌这么简单了。”
老陈嘴角的血往下淌，下巴上红了一片，可他闭着嘴，眼睛盯着地面，一个字也不说。
小珍在后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围在弄堂两头的居民越聚越多。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嗓子：“你们凭什么打人！这是闸北的地界，轮不到你们洋人来抓人！”
旁边几个人跟着嚷起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贝吉斯回头看了一眼，冲那排印度探员抬了下手。
十来个人把步枪端起来，枪口冲着人群方向，哗啦一声拉开枪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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