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2章 恸哭的小诸葛
十月二十二日，凌晨，南翔，桂军第二十一集团军指挥部。
白崇禧坐在长桌前，面前摊着地图，手里攥着一把红蓝铅笔。廖磊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沓电报，一封一封地念。
“四十八军一七三师报告，冲锋部队在棉田遭遇日军重炮覆盖，第一波冲锋部队伤亡过半，第二波冲锋部队被炮火压制，无法前进。”
白崇禧把铅笔搁下，在地图上陈家行的位置画了一个蓝圈。“让一七三师把预备队调上去。二线部队继续冲。告诉一七三师，不要停，停下来日军就会反击。”
廖磊应了一声，继续念：“一七四师报告，冲锋部队突入日军前沿阵地，与日军展开白刃战，但因无后续炮火支援，突入部队无法巩固阵地，被迫撤回。”
白崇禧把蓝圈往前推了推。“一七四师打得不错，继续冲。把一七六师调上去，从侧翼迂回。”
廖磊念了半个钟头，电报一封比一封沉。白崇禧一开始还在分析，手指按着地图，低声推演，试图找到补救的机会。他问廖磊：“炮兵还有多少弹药？”
廖磊说：“炮兵已经转移了。日军的重炮覆盖了我们的炮兵阵地，有的炮被炸毁了，有的炮陷在泥里拖不出来。剩下的炮，炮弹也不多了。”
白崇禧沉默了几秒。“告诉炮兵，节省弹药。等步兵冲上去，再打几轮。”
廖磊应了一声。
十一点半的时候，“四十八军一七三师报告，冲锋部队伤亡过半，营长、连长成片阵亡，基层指挥体系开始崩溃。一七三师师长请示，是否继续冲锋。”
白崇禧把铅笔放下，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继续冲。告诉他们，退，则大场必失。大场一失，淞沪必崩。”
…………………………………
到了凌晨两点的时候，
“日军全线反击。四十八军一七三师、一七四师被切割包围，残部退回陈家行。一七六师被侧翼迂回，退路被切断，残部往南突围。”
白崇禧无力的坐在椅子上面。“让各师收拢残部，退回陈家行。组织防御。”
到凌晨三点 ，更加惨痛的消息发来。
“各师伤亡统计。四十八军一七三师，伤亡三千余人。一七四师，伤亡两千余人。一七六师，伤亡两千余人。第七军一七一师，伤亡一千余人。总计伤亡一万余人。旅长阵亡两人，副师长阵亡一人，团长以下军官伤亡过半。”
廖磊把电报念完，放在桌上。白崇禧没有立刻接，他的手停在半空，停了好几秒，才把电报拿过去。
看完后，他把电报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作战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发电机的声响。参谋们低着头，没有人敢出声。地图上，红蓝箭头还标着昨夜拟定的进攻路线。那些箭头从陈家行出发，指向桥亭宅、顿悟寺、赵家角。现在那些箭头经过的地方，全是桂军士兵的尸体。
白崇禧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那些箭头上摸了一遍。从陈家行摸到桥亭宅，又从桥亭宅摸到顿悟寺。他的手指在顿悟寺的位置上停了很久。
“桥亭宅。”他低声念了一遍。“顿悟寺。”
他转过身来，对廖磊说：“把详细的伤亡统计表拿来。我要看。”
廖磊犹豫了一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纸，递给他。白崇禧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第一页是各师的伤亡数字，第二页是阵亡军官名录。他翻到第二页，手指停在第一个名字上。
庞汉桢，第7军170师510旅少将旅长
秦霖，第7军171师511旅少将旅长
谢鼎新，第48军176师1051团上校团长
黄兆麟，第170师1015团中校副团长
韦敬山，第171师1017团上校团长
苏启恒，第176师1052团中校副团长
梁景明，第170师510旅1014团第1营少校营长
陆汉章，第171师511旅1016团第3营少校营长
覃国雄，第176师1051团第2营少校营长
莫少达，第174师1043团第1营少校营长
…………………………………
他一页一页地翻，手指在一个一个名字上停过去。那些名字他大多认识，有的是他亲自从广西带出来的，有的是他在广西整训时见过的。有的年轻，有的年长……
他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他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作战室里的参谋们不敢出声，煤油灯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他低声说了一句：“我的兵。广西来的子弟。”
没有人接话。廖磊站在旁边，低着头，没有说话。参谋们站在角落里，没有人动。
他没有放声大吼，没有号啕大哭。他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泪水滴在桌面的纸上，洇开电报上的墨迹。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来，把脸上的泪擦掉。他对廖磊说：“给各师发报，收拢残部，退回南翔休整。把阵地交给第七十四军和第一军。”
廖磊应了一声，转身去拟电了。白崇禧重新坐到椅子上，把地图上的红蓝箭头一个一个擦掉。擦到最后一个箭头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那个箭头指向桥亭宅，箭头旁边写着“四十八军一七三师”。
行军千里，仅仅一夜就伤亡过万，丧失战斗力，这让久经沙场的小诸葛白崇禧都无法发接受。
凌晨五点，蕰浜南岸，陈家行。
顾长柏从昆山赶到了陈家行。他下了车，直接去了第四十八军的指挥所。指挥所里，几个参谋正在收拾文件，准备转移。顾长柏问：“廖磊呢？”
一个参谋说：“廖总司令去各师收拢残部了。白总长在南翔。”
顾长柏说：“白崇禧在南翔？他怎么样了？”
参谋沉默了几秒。“白总长……不太好。”
顾长柏没有再问。他走出指挥所，望着北边的棉田。棉田里到处都是尸体，桂军的、日军的，层层堆叠。有的地方堆了三四层。伤员已经被抬走了，但尸体还没来得及收。
“总司令！危险！快避避……”
“总长……”
“让开！我冲锋的次数比你们多的多，能打中我的子弹还没造出来呢！”
小诸葛啊，小诸葛，早知如此，为何不听我言呢？
http://www.dazhoubuliangren.com/yt129821/5162292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dazhoubuliangren.com。大周不良人手机版阅读网址：www.dazhoubuliangren.com
白崇禧坐在长桌前，面前摊着地图，手里攥着一把红蓝铅笔。廖磊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沓电报，一封一封地念。
“四十八军一七三师报告，冲锋部队在棉田遭遇日军重炮覆盖，第一波冲锋部队伤亡过半，第二波冲锋部队被炮火压制，无法前进。”
白崇禧把铅笔搁下，在地图上陈家行的位置画了一个蓝圈。“让一七三师把预备队调上去。二线部队继续冲。告诉一七三师，不要停，停下来日军就会反击。”
廖磊应了一声，继续念：“一七四师报告，冲锋部队突入日军前沿阵地，与日军展开白刃战，但因无后续炮火支援，突入部队无法巩固阵地，被迫撤回。”
白崇禧把蓝圈往前推了推。“一七四师打得不错，继续冲。把一七六师调上去，从侧翼迂回。”
廖磊念了半个钟头，电报一封比一封沉。白崇禧一开始还在分析，手指按着地图，低声推演，试图找到补救的机会。他问廖磊：“炮兵还有多少弹药？”
廖磊说：“炮兵已经转移了。日军的重炮覆盖了我们的炮兵阵地，有的炮被炸毁了，有的炮陷在泥里拖不出来。剩下的炮，炮弹也不多了。”
白崇禧沉默了几秒。“告诉炮兵，节省弹药。等步兵冲上去，再打几轮。”
廖磊应了一声。
十一点半的时候，“四十八军一七三师报告，冲锋部队伤亡过半，营长、连长成片阵亡，基层指挥体系开始崩溃。一七三师师长请示，是否继续冲锋。”
白崇禧把铅笔放下，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继续冲。告诉他们，退，则大场必失。大场一失，淞沪必崩。”
…………………………………
到了凌晨两点的时候，
“日军全线反击。四十八军一七三师、一七四师被切割包围，残部退回陈家行。一七六师被侧翼迂回，退路被切断，残部往南突围。”
白崇禧无力的坐在椅子上面。“让各师收拢残部，退回陈家行。组织防御。”
到凌晨三点 ，更加惨痛的消息发来。
“各师伤亡统计。四十八军一七三师，伤亡三千余人。一七四师，伤亡两千余人。一七六师，伤亡两千余人。第七军一七一师，伤亡一千余人。总计伤亡一万余人。旅长阵亡两人，副师长阵亡一人，团长以下军官伤亡过半。”
廖磊把电报念完，放在桌上。白崇禧没有立刻接，他的手停在半空，停了好几秒，才把电报拿过去。
看完后，他把电报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作战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发电机的声响。参谋们低着头，没有人敢出声。地图上，红蓝箭头还标着昨夜拟定的进攻路线。那些箭头从陈家行出发，指向桥亭宅、顿悟寺、赵家角。现在那些箭头经过的地方，全是桂军士兵的尸体。
白崇禧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那些箭头上摸了一遍。从陈家行摸到桥亭宅，又从桥亭宅摸到顿悟寺。他的手指在顿悟寺的位置上停了很久。
“桥亭宅。”他低声念了一遍。“顿悟寺。”
他转过身来，对廖磊说：“把详细的伤亡统计表拿来。我要看。”
廖磊犹豫了一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纸，递给他。白崇禧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第一页是各师的伤亡数字，第二页是阵亡军官名录。他翻到第二页，手指停在第一个名字上。
庞汉桢，第7军170师510旅少将旅长
秦霖，第7军171师511旅少将旅长
谢鼎新，第48军176师1051团上校团长
黄兆麟，第170师1015团中校副团长
韦敬山，第171师1017团上校团长
苏启恒，第176师1052团中校副团长
梁景明，第170师510旅1014团第1营少校营长
陆汉章，第171师511旅1016团第3营少校营长
覃国雄，第176师1051团第2营少校营长
莫少达，第174师1043团第1营少校营长
…………………………………
他一页一页地翻，手指在一个一个名字上停过去。那些名字他大多认识，有的是他亲自从广西带出来的，有的是他在广西整训时见过的。有的年轻，有的年长……
他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他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作战室里的参谋们不敢出声，煤油灯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他低声说了一句：“我的兵。广西来的子弟。”
没有人接话。廖磊站在旁边，低着头，没有说话。参谋们站在角落里，没有人动。
他没有放声大吼，没有号啕大哭。他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泪水滴在桌面的纸上，洇开电报上的墨迹。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来，把脸上的泪擦掉。他对廖磊说：“给各师发报，收拢残部，退回南翔休整。把阵地交给第七十四军和第一军。”
廖磊应了一声，转身去拟电了。白崇禧重新坐到椅子上，把地图上的红蓝箭头一个一个擦掉。擦到最后一个箭头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那个箭头指向桥亭宅，箭头旁边写着“四十八军一七三师”。
行军千里，仅仅一夜就伤亡过万，丧失战斗力，这让久经沙场的小诸葛白崇禧都无法发接受。
凌晨五点，蕰浜南岸，陈家行。
顾长柏从昆山赶到了陈家行。他下了车，直接去了第四十八军的指挥所。指挥所里，几个参谋正在收拾文件，准备转移。顾长柏问：“廖磊呢？”
一个参谋说：“廖总司令去各师收拢残部了。白总长在南翔。”
顾长柏说：“白崇禧在南翔？他怎么样了？”
参谋沉默了几秒。“白总长……不太好。”
顾长柏没有再问。他走出指挥所，望着北边的棉田。棉田里到处都是尸体，桂军的、日军的，层层堆叠。有的地方堆了三四层。伤员已经被抬走了，但尸体还没来得及收。
“总司令！危险！快避避……”
“总长……”
“让开！我冲锋的次数比你们多的多，能打中我的子弹还没造出来呢！”
小诸葛啊，小诸葛，早知如此，为何不听我言呢？
http://www.dazhoubuliangren.com/yt129821/5162292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dazhoubuliangren.com。大周不良人手机版阅读网址：www.dazhoubuliangr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