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八章 试炼招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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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代表你是布莱恩家的贵客。」安娜贝尔说。
她站在门口，午後阳光把她的影子投在杜克脚边，很淡。
「只要在黄金大陆，除了血金家那几块外，你走到任何一座城，拿出它，都会有人会视你为布莱恩家族的重要人物。」
杜克把徽章拿在指间，迎光看了看。
上面没有巫阵，也没有能量波动，像真只是一件装饰。
可他清楚，这东西在黄金大陆，恐怕比一件五级巫器更稀有。
因为勳章後面是整个布莱恩家族，代表的说布莱恩家族的友谊。
杜克合上盒盖，认真对安娜贝尔说：「替我谢谢阿瑟尔大人。」
拍卖会结束後的那几天，杜克一直待在迎宾堡里。
他白天炼药看书修行，傍晚偶尔和安娜贝尔在露台上坐一阵，看看这座王城的灯火。
阿瑟尔一千五百岁的寿宴刚过，城里还在庆祝，整片布莱恩领地都沉浸在一种难得的松弛里。
杜克对这种氛围并不排斥，元素囊炼出的虚蜉六灵药剂还有大半没来得及用，他正好趁这段安静日子把药一点点消化掉。
每服一支，六系元素规则就各推进一截。
虽不快，胜在稳。
他打算等这批药都吃完，再考虑下一步。
这天傍晚，他刚服完药从静室出来，安娜贝尔便找了过来。
她穿得很随意，银灰色便服，头发也没怎麽打理，显然是从自家书房直接过来的。
安娜贝尔手里拿着一卷用银线紮好的羊皮卷，在杜克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灰岸位面的详细情报，有些没对外公开的，我觉得该让你知道。你现在是布莱恩家的盟友了，这些不必瞒你。」
她解开银线，将羊皮卷在茶几上铺开。
那卷东西比拍卖会上那份厚得多，边角都磨出了毛边，显然被翻过很多次。
「灰岸位面的主要种族，也是人类。」安娜贝尔说，「外形和我们差不多，骨架略窄，瞳色偏灰，皮肤在阳光下带一层很浅的银灰。他们也有国家、城邦、荒野聚落，和巫师位面的普通人类文明没什麽本质区别。真正不一样的，是超凡体系。」
她指着羊皮卷上的一幅抽象灰雾图：「灰岸位面的超凡者，可以和一个神秘的地方的生命签订契约，契约对象是一个叫灰雾之岸的地方。
那究竟是什麽，我们还没探清。看起来像一处不属於本位面的空间，也可能是一整个依附在灰岸位面边缘的隐秘夹层。
所有灰岸超凡者觉醒时，都要进入类似精神游离的状态，去灰雾之岸里找到一位存在，与之签下契约。
签了之後，那个存在便会成为他们的契约夥伴，可召唤到现实里协同作战。契约夥伴种类极多，外形也千奇百怪。」
「最要紧的是生命共享。」安娜贝尔语气沉了些，「契约一旦缔结，夥伴和契约者的命就绑在一起。夥伴不死，契约者就不会死。除非同时杀掉两者，或用特殊手段绕过共享机制，而灰岸位面的四级契约者还能更进一步。」
她把羊皮卷翻到第二页，上面是几组手绘形态对比，从一级到四级，画得极详细。
「一级契约者，靠召唤夥伴协同战斗。二级时，夥伴随契约者突破一起成长，出现形态与能力变化。三级时，契约者可与夥伴合体，化为一体战斗，战力极强。到了四级」她顿了顿，「契约者和契约夥伴会各自凝聚神格。」
杜克抬眼看她。
「对，四级灰岸契约者，双神格。一个四级生命，身上能出两枚完整神格。这意味着什麽，你比我清楚。」安娜贝尔把灯挑亮了些，「这些情报只有布莱恩家核心层和奥术师协会少数人知道。
那三份开发权，塞维尔帝国、泽地家、血棘城堡都能提供各自的作用，各有各的用处。」
安娜贝尔把羊皮卷重新卷好，推到杜克面前：「你先看，出发时间还没定，不急。」
杜克拿起羊皮卷仔细阅读，对灰岸位面的了解也更加深入。
这个位面的超凡者战斗力都很强，特别是四级契约者人人都是双神格，战斗力的确要比同阶生命强很多。
後续的一段时间里，陆续有情报送过来，杜克一一查看仔细了解。
就在这段时间里，布莱恩家族对外的招幕也开始了。
格里安·石鳞，一个不怎麽好听的名字。
石鳞，说白了就是银背蜥蜴身上那种灰扑扑的硬甲。
他爹给他起这名时，大概是盼着这身血脉能让他皮糙肉厚、活得久些。
这世道，活得久比什麽都重要。
格里安住在王城东区边缘一栋老石楼的顶层。
说是顶层，其实就是加盖在四楼之上的半间阁楼，斜顶压得很低，靠窗那面墙一到雨天就渗水。
但好歹有扇能看见天光的窗，有张正经的床，还有一张他自己搭的石桌。
对一个银背蜥蜴血脉的三级巫师来说，能在布莱恩家的王城里有一间自己的屋子，已经不容易了。
这城里的房子贵得离谱，他每个月要交的房租够在外地买下同样大小的一整栋楼，但他还是留了下来。
王城里有最好的佣兵公会，有最全的材料市场，偶尔还能接到其他城市转来的任务。
离开王城，就更没有出路。
银背蜥蜴血脉，放在黄金大陆连三流都排不上。
他祖父是给人看矿的，父亲是拉矿石的车夫，母亲替裁缝铺洗羊毛。
传到他这一代，血脉觉醒了，却只是低阶。
他能变得比常人壮一些、皮硬一些、手肘和脊背覆上一层细密的银色鳞片，像鳞又像甲，看着有点寒碜。
别人家的血脉是龙，是狮，是天使，他家的血脉是蜥蜴。
还是银背蜥蜴，一种在黄金大陆北境山沟里随处可见的小东西。
他早就过了因为这种事不平的年纪。
三级巫师的身份已经比很多同样出身的人强太多了。
格里安靠着这副皮糙肉厚的底子干雇佣兵，猎魔物、清遗蹟、护送商队、给矿场看场子，什麽赚钱干什麽。
活儿不轻松，但赚来的钱足够他维持修炼和日常开销。
银背蜥蜴血脉别的没有，就一样好，耐操。
别人不敢接的险活、硬活，他接下来，多半也能活着回来。
这大概就是他爹给他起名时的那点念想。
那天下午，他刚从城外回来。
身上那件旧皮甲还沾着猎杀一头二级石甲兽时溅上的腥气。
路过南门集市时，他看见一群人围在公告墙前。
格里安本来只是多看了一眼，没想到人群里有个他认识的家伙回头看见他，冲他喊了一声：「石鳞！你也来瞧瞧，布莱恩家招人！」
他这才停下脚步，挤了进去。
墙上贴着一张崭新的告示，印着布莱恩家族的银翼纹章。
他凑近看了两遍，才敢信自己没看错。布莱恩家族军团招募试炼。
不论出身，不论血脉，只要是黄金大陆登记在册的巫师，年岁合适，均可报名。
通过三轮试炼者，编入军团，随军出征位面战争。
格里安站在告示前，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背包带子。
他身边有人兴奋地议论，有人在盘算自己能不能过第一轮，也有人嗤笑。
「布莱恩家是招不到人了麽？连低等血脉也要？」
格里安盯着告示上那行小字，那个银翼纹章，像要把那两个字看穿。
布莱恩家族，五大家族之一，有六级巫师坐镇。
有正规军团，有军饷，有资源，有成体系的培养。
不是他平时接的那些零碎任务能比的，这可是一次能让他真正往上走的机会。
他转过身，快步往家走。
街角有人认出了他，远远喊了一声：「石鳞，你也去？」
格里安没回头，只抬起手摆了摆。
他的步子比平时快，也稳。
走了一阵，他忽然慢下来。
他站在王城东区那条熟悉的巷口，抬头看了一眼四楼那间斜顶阁楼的窗户。
窗台上那盆不知名的小草，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他看了两息，收回目光，推开石楼下面那扇歪斜的木门，上了楼。
格里安第二天一早就去报名了。
报名点设在王城东区的一座旧武备库，那地方他以前路过几次，是布莱恩家早年存放军械的仓库，後来废弃了，一直锁着门。
如今重新启用，门口排了两条长队，每条都从大门一直延伸到街角，拐了个弯，看不见尾巴。
队伍里什麽人都有，有穿着整齐法袍、一看就是某个小家族子弟的，也有像他一样衣衫半旧、
背包破口的散兵游勇。
几个维持秩序的银甲卫兵站在队伍两侧，手里拄着长戟，面无表情地扫视着人群。
格里安数了数前面的人，又看了看後面越来越长的队伍，估摸着最少也有一两千人，可能还不止。
黄金大陆的低阶血脉巫师，远比旁人以为的多。
排队排了将近两个小时，队伍移动得很慢，偶尔有人被从队伍里叫出来，带到一旁单独问话，然後要麽放回去，要麽被请出队伍。
格里安注意到，被请出去的人大多是气息太弱的，连二级都没到。
布莱恩家虽然说着不论出身，但门槛还是有的。
轮到他时，天色已经接近正午。
一名坐在长桌後面的中年文书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他递来的身份文书，翻开看了看。
「格里安·石鳞，银背蜥蜴血脉。三级。」文书念出声，语气很平，听不出什麽情绪。
他拿过一枚检测晶石，让格里安把手按上去。
晶石亮了一下，光色偏灰，不算好看。
文书点点头，提笔在登记册上写了几行，又递给他一块巴掌大的铜牌。
铜牌正面刻着编号，背面压着布莱恩家的银翼纹章。
「三天後，东城门外集合。」文书说完便挥手示意下一个。
格里安接过铜牌，退到一旁。
他低头看了看牌上的编号，一大串数字，记不清。
他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银翼，那翅膀刻得极细，几乎每一根羽丝都清晰可辨。
格里安把铜牌系在腰带内侧，转身往外走。
门口的人群比来时更密了，几个报完名的年轻人聚在墙根下议论着试炼的内容，有人说得头头是道，好像认识布莱恩家内部的人。
有人则一言不发，只是反覆检查自己的装备。
一个瘦高个子的年轻巫师靠在墙边，脸色发白，像是突然反悔了，又像是在算自己能不能撑过第一轮。
集结那天，天还没亮透，格里安就出了门。
试炼场在城东六十里外的山谷里，布莱恩家派了专车在城门口接人。
他到的时候，城门口已经排了很长一条队。
马车一辆接一辆，全是布莱恩家临时从各条商线上调来的敞篷货车，车斗里舖了乾草，坐满了和他一样要去参加试炼的人。
格里安扫了一眼，大多是二三十岁的面孔，衣着五花八门，有穿旧皮甲的，有套着洗得发白的长袍的，还有几个乾脆只穿了件粗布短衣。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把背包抱在胸前，闭着眼养神。
马车走了将近两个钟头，一路颠得人骨头都快散了架，才终於停下。
试炼场比他想像中更大，一整片山谷被巫阵圈了起来，谷口立着两根银白巨柱，柱顶悬着布莱恩家的银翼旗帜。
谷内地面被整理成一片开阔的平地，用暗红色的线划成几十个方块，每个方块就是一个试炼位口平地对面的山壁上凿出了层层看台，此刻已经坐满了人。
有些是布莱恩家的族人和幕僚，有些是从各处赶来的观礼客人。
看台最高处搭了一排精致的石亭，亭中坐着几位明显身份不凡的贵宾。
格里安和其他参试者一起被引到谷底平地上，几千人乌泱泱站成一片，嘈杂得像一锅沸水。
他站在人群里，抬头环顾了一圈，目光很快被最高处那排石亭吸引住了。
亭子里坐着的都是些衣着考究的人物，个个气度不凡。
但在这些人中间，有一个年轻人格外扎眼。
那人很年轻，黑发，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面料样式和黄金大陆惯见的贵族服饰完全不同。
他没有戴任何徽章，也没有佩带武器，就那麽安静地坐在石亭里，端着杯茶，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下方的人群。
周围的人对他很客气，偶尔有人凑过去低声说话，他都只是微微点头，话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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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在黄金大陆，除了血金家那几块外，你走到任何一座城，拿出它，都会有人会视你为布莱恩家族的重要人物。」
杜克把徽章拿在指间，迎光看了看。
上面没有巫阵，也没有能量波动，像真只是一件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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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勳章後面是整个布莱恩家族，代表的说布莱恩家族的友谊。
杜克合上盒盖，认真对安娜贝尔说：「替我谢谢阿瑟尔大人。」
拍卖会结束後的那几天，杜克一直待在迎宾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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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瑟尔一千五百岁的寿宴刚过，城里还在庆祝，整片布莱恩领地都沉浸在一种难得的松弛里。
杜克对这种氛围并不排斥，元素囊炼出的虚蜉六灵药剂还有大半没来得及用，他正好趁这段安静日子把药一点点消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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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快，胜在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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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他刚服完药从静室出来，安娜贝尔便找了过来。
她穿得很随意，银灰色便服，头发也没怎麽打理，显然是从自家书房直接过来的。
安娜贝尔手里拿着一卷用银线紮好的羊皮卷，在杜克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灰岸位面的详细情报，有些没对外公开的，我觉得该让你知道。你现在是布莱恩家的盟友了，这些不必瞒你。」
她解开银线，将羊皮卷在茶几上铺开。
那卷东西比拍卖会上那份厚得多，边角都磨出了毛边，显然被翻过很多次。
「灰岸位面的主要种族，也是人类。」安娜贝尔说，「外形和我们差不多，骨架略窄，瞳色偏灰，皮肤在阳光下带一层很浅的银灰。他们也有国家、城邦、荒野聚落，和巫师位面的普通人类文明没什麽本质区别。真正不一样的，是超凡体系。」
她指着羊皮卷上的一幅抽象灰雾图：「灰岸位面的超凡者，可以和一个神秘的地方的生命签订契约，契约对象是一个叫灰雾之岸的地方。
那究竟是什麽，我们还没探清。看起来像一处不属於本位面的空间，也可能是一整个依附在灰岸位面边缘的隐秘夹层。
所有灰岸超凡者觉醒时，都要进入类似精神游离的状态，去灰雾之岸里找到一位存在，与之签下契约。
签了之後，那个存在便会成为他们的契约夥伴，可召唤到现实里协同作战。契约夥伴种类极多，外形也千奇百怪。」
「最要紧的是生命共享。」安娜贝尔语气沉了些，「契约一旦缔结，夥伴和契约者的命就绑在一起。夥伴不死，契约者就不会死。除非同时杀掉两者，或用特殊手段绕过共享机制，而灰岸位面的四级契约者还能更进一步。」
她把羊皮卷翻到第二页，上面是几组手绘形态对比，从一级到四级，画得极详细。
「一级契约者，靠召唤夥伴协同战斗。二级时，夥伴随契约者突破一起成长，出现形态与能力变化。三级时，契约者可与夥伴合体，化为一体战斗，战力极强。到了四级」她顿了顿，「契约者和契约夥伴会各自凝聚神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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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鳞，说白了就是银背蜥蜴身上那种灰扑扑的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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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道，活得久比什麽都重要。
格里安住在王城东区边缘一栋老石楼的顶层。
说是顶层，其实就是加盖在四楼之上的半间阁楼，斜顶压得很低，靠窗那面墙一到雨天就渗水。
但好歹有扇能看见天光的窗，有张正经的床，还有一张他自己搭的石桌。
对一个银背蜥蜴血脉的三级巫师来说，能在布莱恩家的王城里有一间自己的屋子，已经不容易了。
这城里的房子贵得离谱，他每个月要交的房租够在外地买下同样大小的一整栋楼，但他还是留了下来。
王城里有最好的佣兵公会，有最全的材料市场，偶尔还能接到其他城市转来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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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变得比常人壮一些、皮硬一些、手肘和脊背覆上一层细密的银色鳞片，像鳞又像甲，看着有点寒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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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银背蜥蜴，一种在黄金大陆北境山沟里随处可见的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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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级巫师的身份已经比很多同样出身的人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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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儿不轻松，但赚来的钱足够他维持修炼和日常开销。
银背蜥蜴血脉别的没有，就一样好，耐操。
别人不敢接的险活、硬活，他接下来，多半也能活着回来。
这大概就是他爹给他起名时的那点念想。
那天下午，他刚从城外回来。
身上那件旧皮甲还沾着猎杀一头二级石甲兽时溅上的腥气。
路过南门集市时，他看见一群人围在公告墙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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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出身，不论血脉，只要是黄金大陆登记在册的巫师，年岁合适，均可报名。
通过三轮试炼者，编入军团，随军出征位面战争。
格里安站在告示前，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背包带子。
他身边有人兴奋地议论，有人在盘算自己能不能过第一轮，也有人嗤笑。
「布莱恩家是招不到人了麽？连低等血脉也要？」
格里安盯着告示上那行小字，那个银翼纹章，像要把那两个字看穿。
布莱恩家族，五大家族之一，有六级巫师坐镇。
有正规军团，有军饷，有资源，有成体系的培养。
不是他平时接的那些零碎任务能比的，这可是一次能让他真正往上走的机会。
他转过身，快步往家走。
街角有人认出了他，远远喊了一声：「石鳞，你也去？」
格里安没回头，只抬起手摆了摆。
他的步子比平时快，也稳。
走了一阵，他忽然慢下来。
他站在王城东区那条熟悉的巷口，抬头看了一眼四楼那间斜顶阁楼的窗户。
窗台上那盆不知名的小草，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他看了两息，收回目光，推开石楼下面那扇歪斜的木门，上了楼。
格里安第二天一早就去报名了。
报名点设在王城东区的一座旧武备库，那地方他以前路过几次，是布莱恩家早年存放军械的仓库，後来废弃了，一直锁着门。
如今重新启用，门口排了两条长队，每条都从大门一直延伸到街角，拐了个弯，看不见尾巴。
队伍里什麽人都有，有穿着整齐法袍、一看就是某个小家族子弟的，也有像他一样衣衫半旧、
背包破口的散兵游勇。
几个维持秩序的银甲卫兵站在队伍两侧，手里拄着长戟，面无表情地扫视着人群。
格里安数了数前面的人，又看了看後面越来越长的队伍，估摸着最少也有一两千人，可能还不止。
黄金大陆的低阶血脉巫师，远比旁人以为的多。
排队排了将近两个小时，队伍移动得很慢，偶尔有人被从队伍里叫出来，带到一旁单独问话，然後要麽放回去，要麽被请出队伍。
格里安注意到，被请出去的人大多是气息太弱的，连二级都没到。
布莱恩家虽然说着不论出身，但门槛还是有的。
轮到他时，天色已经接近正午。
一名坐在长桌後面的中年文书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他递来的身份文书，翻开看了看。
「格里安·石鳞，银背蜥蜴血脉。三级。」文书念出声，语气很平，听不出什麽情绪。
他拿过一枚检测晶石，让格里安把手按上去。
晶石亮了一下，光色偏灰，不算好看。
文书点点头，提笔在登记册上写了几行，又递给他一块巴掌大的铜牌。
铜牌正面刻着编号，背面压着布莱恩家的银翼纹章。
「三天後，东城门外集合。」文书说完便挥手示意下一个。
格里安接过铜牌，退到一旁。
他低头看了看牌上的编号，一大串数字，记不清。
他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银翼，那翅膀刻得极细，几乎每一根羽丝都清晰可辨。
格里安把铜牌系在腰带内侧，转身往外走。
门口的人群比来时更密了，几个报完名的年轻人聚在墙根下议论着试炼的内容，有人说得头头是道，好像认识布莱恩家内部的人。
有人则一言不发，只是反覆检查自己的装备。
一个瘦高个子的年轻巫师靠在墙边，脸色发白，像是突然反悔了，又像是在算自己能不能撑过第一轮。
集结那天，天还没亮透，格里安就出了门。
试炼场在城东六十里外的山谷里，布莱恩家派了专车在城门口接人。
他到的时候，城门口已经排了很长一条队。
马车一辆接一辆，全是布莱恩家临时从各条商线上调来的敞篷货车，车斗里舖了乾草，坐满了和他一样要去参加试炼的人。
格里安扫了一眼，大多是二三十岁的面孔，衣着五花八门，有穿旧皮甲的，有套着洗得发白的长袍的，还有几个乾脆只穿了件粗布短衣。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把背包抱在胸前，闭着眼养神。
马车走了将近两个钟头，一路颠得人骨头都快散了架，才终於停下。
试炼场比他想像中更大，一整片山谷被巫阵圈了起来，谷口立着两根银白巨柱，柱顶悬着布莱恩家的银翼旗帜。
谷内地面被整理成一片开阔的平地，用暗红色的线划成几十个方块，每个方块就是一个试炼位口平地对面的山壁上凿出了层层看台，此刻已经坐满了人。
有些是布莱恩家的族人和幕僚，有些是从各处赶来的观礼客人。
看台最高处搭了一排精致的石亭，亭中坐着几位明显身份不凡的贵宾。
格里安和其他参试者一起被引到谷底平地上，几千人乌泱泱站成一片，嘈杂得像一锅沸水。
他站在人群里，抬头环顾了一圈，目光很快被最高处那排石亭吸引住了。
亭子里坐着的都是些衣着考究的人物，个个气度不凡。
但在这些人中间，有一个年轻人格外扎眼。
那人很年轻，黑发，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面料样式和黄金大陆惯见的贵族服饰完全不同。
他没有戴任何徽章，也没有佩带武器，就那麽安静地坐在石亭里，端着杯茶，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下方的人群。
周围的人对他很客气，偶尔有人凑过去低声说话，他都只是微微点头，话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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